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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153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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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第二军团来说,幸运的是莱伊斯特的古墓这消息为他们的抵抗拖延了许多时间。而且,更多势力将视线投入此处,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压力越小。

不过贞德觉得罗萨群岛是一个机会,这机会不止意味着引导雪魔的灾难,也意味着进一步拖延帝国侵略的步伐,为光明神殿的计划带来更多时间和便利。

那就是让鲜血和战火彻底点燃这里。

以如今在罗萨群岛的局势,想要引爆这个似乎极不稳定的炸药桶并不容易,贞德有足够的耐性引导一场会战,更大的问题是如何说服这些此时却出奇谨慎的大贵族和指挥官们。

“你对胜利真的有把握吗,裁判官阁下?”问这话的是苏拉斯摩·提萨·德·克里加特斯,法里夏斯的大公,第三军团最重要的实权指挥官。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据说有两个孩子的大公看上去很年轻,似乎只有二十来岁。他的长相像是个俊美的男孩,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弱,一头流苏似得金发梳得很整齐,说话也很温和,和他本人残暴冷酷的风闻差异巨大。

“把握?”贞德瞥了眼正在对付军团长特供晚餐的米特奥拉,“没什么把握,你在赌博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全然的把握吗?”

“那为什么?”

“如果你们想让战争走上有利于你们的方向,那就要在这场地牢探索游戏之外取得胜利。”

“那帝国那方呢?他们不也会说出同样的话?”

贞德挑了挑眉毛,不由自主地拧紧,然后马上松开。这怀疑莫非就是苏拉斯摩下令屠城的理由?“这不是重点,法里夏斯的大公。”她开口解释了帝国踏足罗萨群岛的每个军团,讲述各个军团的标识和它们背后的含义,以及那些徽章表述的指挥官家族所意味的指挥风格。她如数家珍地表述了各军团的部署,还有那些指挥官迄今为止在前线参与过哪些胜利或失败的遭遇战。

“但是,解读敌人的阵线是每个指挥官都明白的知识,哪怕傻瓜都明白如何通过解读战线来部署应对方式。”苏拉斯摩平静地说。

“说的好,你在卡萨斯平原上解读到了什么?你认为那些邪恶的生物是怎么从战线后方投放出来的?你认为第二军团是怎么部署才把你们的骑兵赶回去的?你认为那些焚城者是怎么被一帮没文化的贵族私军歼灭的?”

苏拉斯摩脸色变白了。

“当时战况太混乱,那些私军不听指挥,至于焚城者,他们一出场就到处都在着火......”

“我都看出来了,而且不只是在战场上。”贞德强调,“第二军团的目的就是不顾战损把你们拖住。那场遭遇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但被抛弃的人可不会以为他们只是来做做样子。这视乎第二军团的统帅——安格库里尼乌斯——他,究竟会为在政治斗争中消灭同僚中的敌人付出多少。帝国内部的派系斗争比你们只会残酷不会减弱。那批焚城者是这次斗争里最大的牺牲品。他们阵线的目的就是牺牲自己来制造你们第三军团最大的战损,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得到正确的保护。要么他们的巫师首领是个狂热的民族主义者,崇拜帝国到了可以牺牲自己的地步,要么那就是个政治和军事上的白痴,居然真的把自己顶了上来。”

“但现在......” “我能说出组成罗萨群岛这里的一切,包括营地的规划,巫师们驻扎的场所,经文契约和揭示术的覆盖区域,岗哨和探索地牢的入口,每艘战舰的停泊位置,还有大致的兵力分布......每天都有数以千记的军队赶到这地方,难道这地方真的能保持虚假的和平?我们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既然如此,与其心存幻想,何不趁早做好先下手的准备?”

贞德朝米特奥拉打了个手势,把她们召集绘图师测定的罗萨群岛地形图在他面前展开。地图上用蓝色线条标记了每一处因可能的政治矛盾导致的疏漏,以及可能的突袭建议和理想的突袭线路;用红色符号标记了奥塔塔罗弓手可以占据的制高点,以及这区域可覆盖的范围;奴隶的营地,祭司和随军匠人休憩的场所,各军团战舰停泊和巡航的场所,各军团的旗号、徽章和分布位置......

“有些可能不会太准确,派人混入那些饮酒作乐的士兵不算困难,但醉酒后吐露的信息本来就带着刻意的主观夸大,更别说地位稍高的武士很少会参与这种事了。结合这些信息进行的猜想必不可少。”她简单地解释道。

这次谈话后,苏拉斯摩完全接受了贞德的劝告。接下来的议事会上,到达罗萨群岛的大公们进行了很多次秘密商讨,他们派人在地牢通过秘密突袭帝国队伍抓到了很多俘虏,通过拷打证实了裁判官所说的每件事。那些满心荣誉的可怜家伙吐露了很多事情,通过相互对比后可以确认许多对自由城邦来说如雷贯耳的指挥官姓名,还有一些著名的在碎月之年就服役的高阶巫师。

于是大公们达成共识,开始通知重要兵力改换旗号和驻扎营地,通知集会所的首领更换标志和转移区域,并适当选出一部分可以为此送死的牺牲品驻留原地,尽快完成对这场突袭战的准备。

“尊敬的裁判官阁下,想想看,”会议后,苏拉斯摩对她说,“之前我们只把你当作光明神殿的代理人,现在,你几乎成了我们的将军和指挥官,我相信第三军团的很多人都会尊敬您的才能。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说的话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我提的建议也不只有我能给。”

“除了你代表的意义,阁下,作为神权的意义。我们这种人不会给予彼此信任,但我们会给予神明和它们的代理人信任。”

不知为何,这话也让贞德想起法兰西,想起她过去指挥那些矛盾重重的贵族私军抵抗野蛮人的记忆。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贞德觉得她是为信仰而生,但萨塞尔说她是为战争而生。也许这也没错。自从父母死于邪教仪式以后,她所受的教育除了信仰就是战争,这一点,战争,在信仰之外,也许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也是她之所以受此重任的缘由。事到如今,厌恶识字也只不过是和过去告别的一种理由罢了。她不想记起母亲死前的疯狂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想回忆一点半点这方面的记忆。纹章学、地图绘制、军事指挥、审问技巧、战争背后的政治斗争、贵族们私底下复杂难明的家族矛盾,哪一样不是比文字和语言复杂的......好吧,也许“语言学家”萨塞尔会批驳她这种观念,毕竟他是个完全不同的人。

根本不应该和她这种人走到一起的人。

除了和米特奥拉讨论现状时,贞德很少提到萨塞尔,更没机会听别人提到。黑巫师对她而言仿佛变成了一个抽象的符号。

至少白天是。

贞德在夜晚都是独处的,大多数时候,日落后士兵们饮酒作乐的时机,她会独自离开光明神殿的营地,越过军营的岗哨来到附近的山头上。她会倾听夜风呼啸,眺望远方帝国营地里朦胧的篝火,好像是在眺望星辰。她品尝到荒野的潮湿气味时,有时也会品尝到过去。有时她伸手触摸到冬季干枯的树干,偶尔会猜想,如果黑巫师在这里,可能也会在这里留下他们的痕迹。似乎永远都没法满足欲求的黑巫师。

她也经常想起他们难以调节的矛盾,而且每次都在心中重复这个人亵渎神明和到处留情的情境。她已经亵渎的足够多了,但他的恶念似乎永远都没法得到遏制。她是个光明神殿裁判官——一名疯狂的杀人者!她,决定了数以万计的死亡的裁判官贞德,要男人有什么用?

应该杀了他!

哪怕死亡也好过灵魂毁掉!

可是感情通常是和想法违背的,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她都没法阻止自己的记忆。哪怕快一个季节过去了,她还是能记起每个细节,他像狼一样弓起的背,他宽厚的胸膛,他炽热的气味,他们相互舔舐时湿润的呼吸。他们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燃烧,无论怎样的疲劳都可以在这火中燃烧!可到底谁才是谁的战利品——难道是她吗?她才是战利品?

哪怕她在这岛屿上决定了数以万计的人的姓名,她还是会为自己不值一提的感情而懊悔,如苍白峡谷的冬雪般冰冷,压得她无法呼吸。她是个蠢货!她想出许多为自己的亵渎画出句点的方式,许多拖着对方一起毁灭的路途,甚至是可以缓解这亵渎的恳求,但她怎么可能恳求任何人,怎么可能!她想他亲吻她肚腹时说的话,她想起他说过,这里也许会有一天诞生一个孩子。恶魔之子?倘若真有那一天,那她一定会诅咒萨塞尔·贝特拉菲奥以及从他们的火焰中诞生的怪物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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