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节 (3/4)
“你他妈当我没读过?你他妈以为我不识字吗?还有你别扯我头发!你想找死吗?”
“剿灭这些纳格拉不是最重要的任务,这些人马就足够了,”萨塞尔松开她的头发,续道,“我要把握的时机和地面上的人要把握的时机不同......”
阴谋家!阴谋家!该死的阴谋家!
“你们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内讧?”莫德雷德咬牙喊道。她揪着巫师的脖子,把他狠狠按倒在墙上。
她被羞辱了,在战场上被宿敌羞辱了。尽管这只是和她无关的背叛,但她还是被羞辱了。
这个杀千刀的村姑!
“我觉得这也算不上背叛,贞德也是这么想的。盟约一开始就不存在,只不过是有些人自顾自地这么想而已。”
“把他们的重要部队骗下地牢也是你们的手段?你们想让他们替你们面对这些纳格拉?”
“俯瞰峡谷盆地的高地上的是盖乌图斯以及麾下的巫师团,荷尔希的奥古尔多尼乌斯及其麾下武士占据着附近的高地。格里涅乌斯率领精锐弓手位于峡谷盆地南侧骑兵线左翼的山坡上面,中间战场上是安格鲁德、图索斯和希耶罗统率的骑兵队伍,骑兵队伍的右翼是哈米尔卡和哈尔基斯及其麾下的巴哈撒蛮人步兵团。虽然一部分帝国军藏在峡谷的间隙里,但根据那些在尘雾中飘扬的旗帜和徽记,我相信,那是涅尔瓦和提图拉维优斯麾下的步兵团和工兵队伍,可能携带有虫人的火药。还有一批骑兵和巫师跟他们在一起,可能准备伺机行动......我想,他们也许是辅助部队。”
莫德雷德死死地盯着他:“你们把这些全部都调查清楚了......”
“事实上,”萨塞尔耸耸肩,“这些很多都是贞德告知我的,现在时机来临了,我想......”
莫德雷德猛地侧过脸,朝断崖下方看去。是的,他们在等待什么,他们的确在等待什么。她仿佛突然通过贞德的眼睛看到了这个战场。自由城邦的那部分兵力尽力把纳格拉军团拖向北边——指挥所的方向。与此同时,隶属自由城邦的士兵大批大批的死去,一如预期地开始逃跑。不止如此,连他们的指挥所都受到威胁。很快,那些可怕的怪物就会蜂拥而上,把她正在停留的场所彻底淹没。然后,帝国那侧的驻地......
“你们在表演,”莫德雷德低声说,“你和你那个该死的爱人,你们在表演......”
“帝国把峡谷中的军队分成了两个部分,”萨塞尔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他们派一小部分先头部队试探,装模作样地拖延一下底下的孽物,大部分则按兵不动。只要我们承受足够的损伤,他们就会出动,接收刚刚摘下一半的果实。”
这时,莫德雷德看到第一批帝国骑兵冲出盆地南侧的峡谷,如海潮般涌下山坡,让大地隆隆作响,践踏出铺天盖地的尘雾,挡住了跟随的部队。哪怕不是莫德雷德的视力,都能看到帝国部队开始和纳格拉军团接战,绵延半个峡谷盆地的战线......
同一时间,纳格拉军团已经涌到距离断崖几百米的位置,冲过了最后一道土坡。自由城邦损失惨重的兵力继续溃退。他们成千上万地向峡谷间隙逃窜,而杀疯了的怪物们则群追不舍,被帝国战线狠狠地咬在侧翼上。她看到指挥所的军官们有条不紊地收拾望镜和支架,联系早就准备好施法的巫师,接连消失在她眼前。
“你膝盖顶到我下面了。” 莫德雷德呸了一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在这条战线上,自由城邦这边不求挡住纳格拉军团和那些丑陋的约述亚巨人,因为他们的目标本身就瞄准的不是地牢。那些不听指挥的贵族私军是个诡计,是牺牲品,用来把纳格拉军团拉到足够长的战线上,好让帝国这支部队拥有冲锋的决心。那个态度恶劣的女人知道,没有十全十美的胜利。牺牲必不可少。牺牲正是说服敌人的方式。
那么,献给胜利的祭品自然是最麻烦的那批人。莫德雷德突然想到那些第一批发起冲锋的披甲骑兵,他们在遭遇约述亚巨人后就开始全线后退,并重整阵型,只留下一帮被荣誉填满灵魂的蠢货留在原地。
可现在......
一波又一波的帝国枪骑兵冲下山坡,黑压压的兵马简直如同群集于芦苇丛里的飞蝗,涌过起伏的盆地,漫淹过长草和藤蔓,如滚滚江河般撞向疯狗般的纳格拉军团。前排的约述亚巨人努力抬起战锤,发出刺耳的狂嚎,尚未挥出,就见得峡谷南侧高地激射出道道灼目的雷霆和光束,如刀锋般划破黑暗。每一起处,黑咕隆咚的成片成片的头颅和残躯,就在这蛛网般展开的神秘弧线中扬起。巫术的光芒如阳光般照亮了地底峡谷,冷热交加的空气形成狂啸的旋风,撕扯着漫天飞舞的残躯。失去肢体的孽物们披着烤焦的人皮,如虫子般被卷进风中扯碎了,洒向四面八方。在这灾难般的巫术潮中,铁甲骑士席卷而来,犹如整片整片的墙垣在坍塌,压碎那些妄图抵抗的血肉之躯......
越来越多的帝国骑兵冲进了怪物们的战线,似乎全世界都被席卷而来的尘土遮住了。帝国的军团越过溃逃的自由城邦步兵队伍,在漫天飞舞的尘雾中撞进疯狗般的纳格拉阵线。兵刃交织碰撞,濒死者尖叫嘶鸣,狂热的喊杀声使莫德雷德感到一种巨大的讽刺。
这时,那些肉色的蜥蜴开始攀爬她脚下的峭壁。
她瞥了一眼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光明神殿战旗,白色的旗帜在风中起伏摇曳,仿佛是海难中的船帆。莫德雷德有点想一脚踹翻这可憎的东西。现在,其它人都退下断崖,只剩下她和萨塞尔两个人......
虽然纳格拉之潮的侧翼已经被帝国战线覆盖了,莫德雷德还是能看到那些可憎的怪物像鲜血一样漫过山坡,漫过她脚下的峭壁。战场中几乎看不到自由城邦士兵的身影了,他们都消失在黑暗的峡谷间隙当中。为应对这在地牢中疯狂扩散的灾难,她看到帝国的军团正奋力剿灭那些可憎的怪物。莫德雷德知道,纳格拉已经把这帮人拖住了,但他们很快就能收到地面上的消息。没有哪个指挥者不懂如何在灾难中挽回损失,或是犹犹豫豫,当断不断——除非他根本就不合格,是头靠家族关系上位的猪猡。
现在,萨塞尔正站在断崖边缘,就伫在她一侧,眺望这片疯狂的战场。在她脚下不远,可见那些可憎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爬上崖壁,就像蜘蛛一样攀附着覆盖了崎岖的岩石,攀爬中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列列全副武装的骑兵冲过烟雾滚滚的屠宰场,但他们丝毫没有阻止纳格拉攀爬峡谷的意思......
“你还要干什么?”
莫德雷德皱眉。
“机会。”萨塞尔眼中闪烁着难以言明的狂热情绪,“我也在等待机会。”
......
罗萨群岛被点燃了,引火者是一个来自勒斯尔的光明神殿裁判官。
帝国营地,奥塔塔罗弓手击溃了还在研究地牢战利品的帝国巫师,让他们接连倒下,很快,就只能和仆从一样提着剑战斗。这种暗红色矿石禁绝了迷道的开启,也抹去了施法者和普通人间的隔阂。越来越多贵族私军的枪骑兵号叫着冲到巫师营地当中,把阳光照耀下茫然无措的面孔当作靶子,将身披华贵长袍的博学学士当作马蹄下的牲畜。他们把这些能用言语撕碎钢铁的施法者和帝国的旗帜一起砍倒在地,任由马蹄践踏,利刃撕扯,直至对方化作不成人形的碎块,然后号叫着冲向下一个目标。索罗姆身负重伤,被抬出前线时,腰带上别着三个帝国巫师领袖面容扭曲的头颅,他在狂笑——这是法里夏斯贵族对战争的偏执。
毁灭如美酒般甘甜。
阴云蔽日,自由城邦的将军们大吼着鼓励士兵,沿着岛屿开辟出的起伏坡地突进。远远望去,他们俨如是从地面隆起的一座黑色山丘,又像是坍塌的墙垣,像是令人恐惧的尖锐长枪构成的雪崩洪流。他们把奋力抵抗的帝国兵力如驱赶牲畜似得压向对岸,淹没了目光可及的营地中每一个通道。
长枪和剑刃交错,火枪零零星星地爆响,战马嘶鸣,人人都在哀嚎和高喊,每一条通道和每一片山坡,都汹涌着铁甲骑士恣意放肆的铁流。这些狂热的士兵赶杀着、推进着、像狼群一样咬碎一切,奔涌前进,来不及组成阵线的帝国士兵则呼号着,朝岛屿沿岸边溃逃。他们拼死突围,夺路狂奔,奋力保护幸存的巫师,在汹涌的刀剑洪流中砍杀斩劈,直到双手发软,力量用尽,有时甚至陷入疯狂,抱着军用黑火药跳下马匹,冲进狼群般的骑兵阵列,把目瞪口呆的骑士炸成碎块。来自达鲁吉斯坦的大公伊柏杨就是这么死的,遇害的还有苏拉斯摩的小儿子卡涅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