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160章 第160节

第160章 第160节 (2/4)

目录

......

千禧年一四五八年,冬,罗萨群岛。

米特奥拉找到贞德时,飘着雪,朝霞刚刚升起。太阳逐渐爬出海面,浮游天际,俨如是西边空旷的天空中一颗刚砍掉的头颅,给浅灰色背景溅出了一大片鲜血。那片不详的鲜血渐渐弥漫开来,在远方的海面上流泻开去,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昨夜血战的腥味和死人的尸臭。

这颜色仿佛已经刻进每个人心中。

远方战船的炮声还在零零星星的响,而在这片岛屿上,就剩下试图从地牢突围的帝国军团残余。米特奥拉带着光明神殿的几个骑士,来到山坡上,来到最宽阔的地牢出口,周围环绕着一圈帝国驻扎时搭建的工事。在山顶上,米特奥拉看到贞德坐在随风飘舞的光明神殿旗帜底下,凝视着朝霞。她摘掉了头盔,一头浅色的金发在晨风中飘摇。那金发沾了不少黑灰和血,让贞德看着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同时却也更有领袖的气质了。

山坡下,士兵正环绕地牢出口的望塔里警戒,周围是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尸体。

米特奥拉听见地底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想到了迫在眉睫的浴血战斗,不禁有些犹疑,可想到她从龙之套牌中得到的预兆......最麻烦的事情也许就要来了。

“你有事?”

米特奥拉点点头:“龙要来了,来自月之巢的龙。”

“预兆中的龙吗?”

贞德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记起她们几个月前的谈话,那是在查吉纳要塞被攻占后,将莱伊斯特古墓的消息散布到整个大陆的私下会议。“预兆中的龙......”裁判官重复了一遍。

贞德继续凝视海岛中的山丘。长长的步兵方阵爬上四周的山坡。巫师们开始有序地在附近集合,尘土飞扬......用不了多久,今天的大战也要如期降临了,除非帝国的军队打算食用地牢怪物的尸体。

他们也必须迎战,为这次罗萨战役收尾。

米特奥拉转向贞德,发现在裁判官额前凌乱的金发下,闪烁的眼睛正望向远方的海域,就像是在考虑某种决断。一阵寒风吹起贞德染血的金发,发丝拂过下巴。

“召集全军,马上,”裁判官说,“我们得撤离这里。” ......

那个时代属于风的时代,饥渴的风,横扫过整个荒芜世界的狂风。那风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被绝望的痛苦和饥渴的狂烈占据内心,发出经年不息的嚎叫,撕咬着一切。

母亲的毁灭——这是莱伊斯特掌握权力的第一道痕迹。他将这些痕迹刻在自己的灵魂上。在寻找和控制一切的路途中,他塑造他的生命,永不停息。每当握住他母亲的头骨端详,都会令他怀念无比,都会令他想起森耶里平原上永不停息的飓风。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以来,它们在这片土地上无情地肆虐,将森林夷为平地,将山丘刻成峡谷,将海啸卷入大陆,将这土地精心塑造成它们想要的形状。他还记得他在女妖般狂暴的飓风中行走的感觉,冰冷的飓风不会让他刺痛,只觉得舒适。

莱伊斯特也记得母亲的血喷洒在那片远古的苍白色上,逐渐变成漆黑的线条。这是她应有的结局。他的母亲,他灵魂中所刻下的第一道痕迹,也是第一个从他刻意塑造的力量中逃脱的同胞,就像在那肆虐的飓风中顽强扎根在地的树木。母亲当着他的面否定了他,宣告了族群之血的分裂,甚至限制了他的自由。但那限制是如此简陋,如此浅薄,简直有如永不停息的飓风中用树枝筑起的粗陋堤坝,甚至无需他毁灭她,仪式本身就宣告了她的死亡。

这并不重要,因为......飓风犹在肆虐,飓风不会因为被它夷为平地的森林停下步伐。

他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他必须学会毁灭那些不肯遵从他精心塑造的一切。挣扎的失败是她的烙印,而塑造的失败则是他的烙印。

他的同胞们是他在灵魂中刻下的第二道痕迹。

雪魔恐惧群居,他们称此为暴政的源头,他们甚至引用自己残酷的历史作为证明——如此荒谬的证明!莱伊斯特惊奇地发现,他们是被过去塑造成这样的,而他,统御主,他可以重新塑造他们,通过统御这个荒谬的群体让他们得到重生。

他试图在前进的道路中征服他的同族,但结果不是他们逃脱,就是他不得不杀死他们。这样反复上演的游戏只能带给他短暂的满足感,转瞬即逝,犹如飓风中一缕苍白的呼吸。哪怕在他身边聚集了汪洋大海般的野兽,哪怕自然的能量也屈服于他的意志,这件事依旧无法得到任何改变!可是,自然也会受到枯萎和死亡的束缚,哪怕自然也无法像他这样不朽,就像火也会烧尽一样——这是一种可憎的逃脱!

这种逃脱是他也无法控制的。

如此可憎的逃脱!他诅咒它!

大地在他的诅咒中形成荒芜的冻土,无数种族在他的诅咒中走向无法逃脱的灭绝。它们在反抗他,连大地也在反抗他,但那反抗是如此遥远——跟他母亲的鲜血一样遥远!——大地的力量没有指引,尽管永恒不绝,却永远无法压倒他,所以这烈火还在烧炙!所以这飓风还在吹袭!大地的反抗就像扎根在地的森林,但他能精准地破坏和毁灭这森林中的一切。

如此浅薄的反抗。

然后他遇到了第一个玛斯人,或者说,执行过天兰仪式的玛斯人——Ti'an Imass。他们不过是蝼蚁,却拥有不朽的生命,甚至能够屠戮他那些胆怯的同族。不出意料的是,那些干枯的玛斯人反抗他的意志,推翻了他的奴役,但和其它种族不同的是——那些干枯的、瘦削的蝼蚁居然还能存活。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无限的、卑微的希望。莱伊斯特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微不足道的乐趣,每一个天玛斯逃离,他就去寻找下一个。那些干枯的玛斯人和自然的联系微不足道,因为他们只在他们自己的土地上玩着暴虐的游戏。

他们无法打败他,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尸横遍野的昂西斯大陆上,在那个值得怀念的日子,他品味着他稀少的怀旧情绪,然后,东方的天际线终于开始发亮,一束束长枪般的阳光穿过峡谷,撕破了无穷无尽的黑暗,照亮他眼前的一切。在那个值得玩味的清晨,他塑造了一个勉强能称为帝国的东西。

虽然这和预想中不尽相同,虽然他饱受其中社会百态的困扰,虽然这只不过是一种可怜的、卑微的胜利,甚至称为失败也不为过,但他还是得到了微不足道的满足。遭受奴役的天玛斯们在他塑造的这个社会,在他塑造的这个浑浊的泥潭中蓬勃发展。

莱伊斯特品味着因他塑造的秩序所扭曲的一切。

他品味到他们的自我说服,他品味到他们在奴役中宣布他们拥有自由的意志,宣布他们可以塑造自己的命运——在这个由他塑造的社会里——如此荒谬的自我满足。

他们精心挑选出勇士来象征他们的意志,并用不断地挑战来让那些勇士蒙受失败的阴影。他们循环往复着同样的命运,却称此为成长、萌发、智慧。那些蝼蚁的确是如此称呼他们那些荒谬行为的。

当时他们的确是如此自称的。莱伊斯特可以确信。尽管在他们之上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为了获取更大的满足,他稍微修改了自己的意志——看不见的存在。这个帝国越发漫长,那些干枯的玛斯人,还有他们从曾经的后裔中甄选的进化种族,他们玩弄的游戏,就使他得到越发前所未有的乐趣。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