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节 (2/4)
“Rearass taumrut parfel'k......”
他听到那声音,雪魔族的语言。飓风席卷过他的躯体,在鳞片上刻下千道万道伤痕。莱伊斯特像古老的统御主那样飘浮在空中,命令他交出他亵渎了的东西,而且他还在提问,询问那个世界之外的气味到底是什么。
但我是——
“把他给我,科洛伦恶魔。”
人变得疯狂,就不会再关心后果,当恐惧蔓延到最深处,反而会感到平静。赌徒本来就不关心后果!
“我把它吃了。”
七条迷道在他身上打开,汹涌澎湃的能量在他的意识中疯狂搅拌,萨塞尔发出嘶哑的嚎叫,将迷道之门推开的更加宽阔——就像是要撕开那扇勉强维持住平衡的幕帘——他的肌肉在冲击中枯萎,血肉被搅成污泥,鳞片一枚枚竖起,烈火如鲜血喷涌出躯壳。
然后他咬碎了魔巢的开口。
他脚下拱动的山脉朝外爆裂开来,一千道白热的光束从大地深处冲上半空,朝四面八方折射开去,扫过整座震荡不已的山坡。 他呼唤出一千道白热的光束,每一道都折射出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光,在大地上激扬出反复震荡的爆炸。树木在烈火中化作焦炭,扬上半空,闪烁的熔岩在四面八方爆开,席卷着化作粉末构成的尘雾。他朝天空张开双臂,呼唤着古老的诅咒,让无可计数的熔岩在他的驱动中反冲向阴霾密布的天空。莱伊斯特飘浮在空中,灰绿色的面孔在不连贯的歌声中抽搐......反复折射的光束在统御主的躯体四周舞动,冲刷着雪魔迷道的飓风和冰霜。比婴儿啼哭还要尖锐的音符在狂啸......
山丘像海浪一样翻滚,萨塞尔倒在拱起的山峦和熔岩里,强迫自己继续张开那些狂暴的迷道。
被戳出无数破洞的山丘终于倒下,变成一座蜂巢,在地底震雷般的巨响中坍塌。那声势犹如一场雪崩,阴霾密布的云层也不能幸免。白热的光束扫射过此起彼伏的山峦,闪烁着炽烈的光芒,留下一道道翻滚的熔岩,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摇晃了一下,把自己撑在半空中。哀鸣的太阳在他头顶旋转。不知道为何阳光会发出声音,在熔岩爆炸的余波中,就像野蜂嗡嗡鸣叫。他感觉很奇怪,想舔舔尖锐的牙齿,但舌头肿得不听使唤。他仰起头,朝远处层层叠叠的尖叫的飓风眼,朝汹涌闪亮的冰霜凝聚成的庞大球体咆哮,他的声音在地平线上发出了回响:
“莱伊斯特!我就站在这里,莱伊斯特!”
希望只不过是赋予人性的饥渴,就像赌徒眼中狂热的光芒......
然后是一道刺骨的寒意,就像是苍白峡谷陡峭的冰川在呼吸。眨眼间,寒霜如一道道巨大的海啸拍击而来——无比巨大的海啸!这海啸把他的隔绝术外的熔岩块冻结成碎玻璃状的冰晶。萨塞尔被巫术一巴掌拍进仍在坍塌的山峦。凹陷的地表开始粉碎,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着裂纹,大地如不规则石块嵌合成的拼图一样截截裂开,轰鸣着朝天上飞去,然后就是爆炸......火和灰烬泉涌而出,冲击力抽光了四周所有空气,但他用七条迷道编织的隔绝术仍然坚挺。
第二道海啸般的冲击。
汹涌的能量在撕咬他的意识,在搅拌他的血肉,萨塞尔趴在地上,眼睛溢出鲜血,口中吐出色彩斑斓的液态魔力。那些实质化的诡异流体仿佛拥有意识,组成蠕虫状的东西,朝四面八方爬去,逃离他的意志。鳞片脆化了,羊皮纸般的皮肤绷紧,蜷曲,最终破裂开来,露出沸腾的血肉。弯折扭曲的腿开始拒绝他的意志,好像脊柱断裂了一样。
但它是他造出来的东西!这具躯体是他亲手锻造的,不是从他母亲的怀中诞生的!这血肉,这骨骼,还有这犄角,它们都是!
他能命令它的每一个关节,而不是像虫子一样在这里蠕动肢体!
“科洛伦恶魔,你已经——”
我——
萨塞尔单膝跪地,撑起躯体,钢柱般的肢体在双翼卷起的狂风中节节膨胀,口中狂笑着念出世界之外的词句。组成这个世界的坚硬物质被一片片黑暗侵蚀着,开始重组,脚下坍塌的大地发出轰鸣,好像世界之脊张开了肋骨,如蜘蛛的长腿,如合拢的手掌,朝刺耳的飓风眼拍去。
我看到你了!
我看到你脆化泛黄的躯体了!
飓风咆哮起来,倒塌的山峦汇成的废墟发出轰鸣,莱伊斯特用破碎的嘴唇诅咒科洛伦恶魔的顽固。萨塞尔的隔绝术好像有一百万柄长牙在撕咬,这痛苦也在撕咬他的意识。一团团灼目的闪光在他眼中和口中涌出,汇聚成光芒之海的洪流,照亮了铺天盖地的尘雾,将他眼前的冰霜吹得灰飞烟灭。他的巫术如阳光般覆盖在他密布着鳞片的脸上。他是恶魔学派的高阶巫师,迷道知识和战争咒术大师,他是亵渎灵魂的转生者,躯壳只不过是承载意识的船只,在过度张开的迷道中毁掉又如何!他想制造多少就能制造多少!
“科洛伦恶魔,我无法奴役你,但我能毁掉你——”
构成这座山峦的所有物质都被吹得灰飞烟灭。他们张开的迷道泄露出污秽的魔力,形成猛烈的黑色大漩涡,——无比庞大的漩涡,搅拌着附近的一切。一棵棵参天巨树犹如纸页般卷进风暴中扯碎了,石块也在逐渐裂开。这黑色漩涡继续扩张,席卷着附近的山峦和峡谷。闪烁的熔岩不断爆炸,刺眼的光束在空气中激射,射穿黑色的魔力漩涡;暴风雪如燃烧的瀑布般吹息,令人目眩的冰晶包围了他,狠狠地刮擦着他的意识,发出刺耳的雷鸣。你这具躯体还能撑多久!
我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是最孱弱的!
他是不朽者扎武隆的门徒,是外神真理的见证者。他见证过飓风时代的狂烈,他见证过降临之年的恐怖,他见证过记录大地和生灵的黄衣之印。哪怕统御主站在他眼前,他依旧是如此傲慢,狂热的赌徒当然不在乎后果!
这黑色漩涡就像一座沸腾的黑色熔炉——如此炽热的熔炉!
他的鳞片在漩涡中破碎,变得像是风蚀的钢铁,他的犄角在蜷缩,飘扬的头发几乎被光芒折射成白色,看起来就像是太阳在流淌,他的意识仿佛被迷道的冲击拉扯成一条痛苦的长线,像巫术一样原始,也像巫术一样单调。但他还在吟唱,狂笑着喊出一串串世界之外的词句。
魔巢也在他的渗透和撕咬中痛苦地流淌着雪魔族的魔力。
他将这魔力加入自己的意识,将雪魔族古老的咒文也编织到他疯狂的诅咒当中。苍穹间回响着他仿佛永不停息的嘶哑咒文,好像愤怒的铁锤在敲击战鼓。
“我的耐心用完了,科洛伦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