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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166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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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老家越久,这种蔓延的情绪也就越来越经常的出现在她心中,跟她对卡文迪什诡异的负罪感合为一体。

洗浴过后,她跟薇奥拉来到紧挨着地下室的卧室里,打开了天然气取暖炉,坐在温暖的地毯角落。她们靠着砖砌的炉灶,把赤裸的小腿在地毯上伸开,就着靠窗的晨光翻阅以泰罗丹-阿提克语编纂的法术文献《第七次关于诅咒及灵魂刻印......的对话录》。这是前阿拉桑王室的法师们编写的书籍,和灵魂以及诅咒有关,是薇奥拉从她老师的库藏里翻出来的,是手抄本,页脚标着拉丁文注释。由于这本书是对话录,所以价值很高,那个时代的对话录很少有流传下来。

从这里倾听外面瑟瑟的风声和暴雪声让人觉得很愉快,远离外面嘈杂的街道,也远离贝尔纳奇斯混乱的战火,俨如是与世隔绝。尽管还是有点冷,但能靠在卧室的角落阅读符合她喜好的法术文献,不受打扰,她就能忘掉外面的所有事情。

突然有人敲门。苏西站起来,披上外衣,把门打开。

走进了一个有点陌生的女孩,只见她那双红眼睛还是充满欢乐,被冻得通红的脸蛋洋溢着和她们俩个阴沉的小黑巫师完全不同的朝气,深褐色的头发上雪花溶化了,发出晶莹的亮光,就像无声的眼泪。

“苏西,我就知道你还在城里!”她惊喜地叫道,“我找你找了很久了!”

苏西从精神诅咒复杂的咒文里抽离意识,端详了她一阵,才想起来差不多半年没见的舍友,她曾经很多次把她制造的危险魔药拿出去乱用,——她就是亚可·卡嘉莉。

苏西注意到薇奥拉又变成了猫,像顶帽子一样趴在她头顶......这家伙可真够孤僻,也真够难接近的。

亚可带着跟半年前一模一样的热情拥抱了她。

她讲道,她在卡斯城的大街小巷流窜了很久,半夜三更偷偷跑出学校,在各城区的小酒馆里问来问去,还用法杖击退了不少图谋不轨的可怕大人——但她没敢下重手,因为战火里的流浪者和无家可归者太多了,承受的耻辱和灾难也太多,她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后来她在中城区某个野蛮人开的小酒馆认识了一个叫卡佐的老法师,在可怕的萨伊克地下集会所问道了苏西的消息;她听说苏西在不列颠使馆这里,所以才来找她,要她继续完成她当初说的事情。

“我说了什么?”苏西问道。

“怎么?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完成学业的,我对你见证我成为伟大的魔法师还抱着很大的期望!......难道你忘了?在你莫名其妙的消失的最后几天,在魔药课上,在我把总算那瓶该死的药调配好的时候,我是这么告诉你的!”

“我记得,但也没必要非得把理想执着在学业上吧,”苏西摊开手,耸耸肩,“你知道,亚可,我只不过是为了一个承诺才来到法兰萨斯学院......”

“那就是了!——你既然为了承诺才来这里,那你又为了什么才住在这座使馆?我差点坐船去你说的那什么岛找你了!要不是因为战时限航令——我可差点就真的去了!见鬼,那个该死的港口审查官,他非要理事会批准的许可证才让我出航,还嘲笑我的金币连把他从牢里赎出来都做不到!”

“不,那只是你亚可你的想法,但是,我有一些原因非得——”

“那也没关系!”亚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拿发青的手掌扶着门,手指僵硬的看上去不像是她的,“——我知道,我在这段时间想明白了,你觉得我非常麻烦,是吧,苏西?可是我也不会妨碍你,但是,你别就这样撵我走,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走的!你撵我,我也不走!......随、随你的便,苏西,但是我把迄今为止的课程都抄录下来了,那里面肯定有苏西不知道的,是吗?苏西,你觉得......是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先让她进来吧......这个时候,薇奥拉通过意识对她说,我觉得她快冻坏了。

所以说,我才觉得交朋友非常麻烦。苏西咕哝了两句,把不知为何有些怯懦的亚可拉进来,拉到取暖炉旁边。

“那么,你在这里到底是在做什么,苏西?”

等到在取暖炉旁烘干了头发,亚可似乎恢复了精神,马上迫不及待地问道,“还有戴安娜呢,我听学校通知她已经回不列颠了,这又是为什么?你知道吗,苏西?你不是就住在使馆吗?”

“多余的好奇心会招致灾难的,亚可,你还没明白这点吗?”苏西回答说,她合上书,把黑猫放到腿上。 “灾——”刚开口,亚可就不得不停下来清清嗓子,“灾难?你说什么,苏西,灾难?”

“我们身处的世界比你想象中危险,”苏西用冷漠的语调说,“她死了。”亚可茫然地眨眼,看着她,“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事物毁掉了她,亚可,她的灵魂已经去了胡德之路。”

......

希丝卡在漫天沙尘里寻找方向,咒骂着这该死的浮空要塞无穷无尽的巷道。铸骨者召唤的沙尘暴侵入了这地方,让巫师们迷失了方向,只能靠呼喊来寻求统一行动。

数不清的狰狞的恶魔从她周围狂奔而过,咆哮着和沙尘中神出鬼没的天玛斯剑士搏斗,顺带诅咒这些没有血肉或情感可言的干尸。学派的法师们则躲在恶魔后面,同样在诅咒这些该死的干尸,他们用闪光的锁链撕扯他们的躯体,用精神诅咒冲击他们的灵魂,用瀑布般的水汽打散他们飘浮的沙砾,只求干扰这些玩意重组躯体的速度。每当学派的领袖拉辛多、海默恩或其他人发起联合巫术仪式,天玛斯们就会直接解离躯体,避开锋芒,任由沸腾的魔力打在空荡荡的沙尘上。

在这个时候,很多从六支长犄角跨进要塞的巫师都迷失了方向,困在难以视物的沙暴中,在恶魔围拢保护下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侵扰。

包括希丝卡在内的巫师们向红龙希拉娜的位置前进,驱使着听从临时契约降临的恶魔,而遵从召唤而来的科洛伦恶魔则跟随它们的领主则去寻找要塞外的铸骨者。那个可怕的生物自称西弗朗,为古龙之血而来,看上去就像一头由岩浆组成的巨兽。它轻而易举地扯碎了沿途成堆的天玛斯剑士,就像好奇的孩子捏碎昆虫,尽管躯体被燧石剑切开了不少流淌着熔岩的伤口,但它每道伤口都能将漫天飞舞的沙砾吸入其中,仿佛飓风吞没云雾,接着吐出熔成碎玻璃状的晶莹残渣。

许多神出鬼没的干尸都在它手中彻底毁灭,意识破碎,再也无法重组躯体,但在这犹如海啸般冲击要塞的沙尘暴中,更多天玛斯如大片云雾从要塞上空席卷而过。它们跟随各部落的氏族之剑朝更深处前进,在铸骨者命令下寻找囚禁着希拉娜的区域,并掠过四散分离的巫师和恶魔,将迷失了方向的巫师困在狭窄的巷道里,冲击着令他们最早的杀戮无功而返的恶魔与缓过气来的巫师们毫无禁忌可言的巫术。

整条战线都分解成巨环山脉般的浮空要塞中若干无秩序的人群,还有海潮般的恶魔与飘浮干尸。许多巫师甚至自顾自地领着一堆恶魔把自己关在要塞防守区里,驱使隔绝术把塞米拉米斯的命令和天玛斯一概阻挡在外。贝尔纳奇斯的巫师们本就珍惜羽毛,能做到不直接逃跑已经算是值得称道的成果了。

在一片混乱中,大多数巫师都开始留手保护自己的生命,且战且退,只有少数奥韦拉学派的核心还在冲击天玛斯越来越密集的要塞深处,因为肯为此陷入危险的本就不多,大多数人甚至根本不相信他们能挡住这些古老的传说。他们只想等候科洛伦领主解决铸骨者,驱散这些疯狂的沙暴和比花岗岩还难啃的干尸。

铸骨者的沙尘暴却一刻也没有停。

高阶巫师拉辛多率着上百恶魔和数个正式巫师,还有二十多个精锐贾维赫佣兵,从地震般摇晃的要塞街道中冲出,一道道瀑布般沸腾的水汽冲垮沙暴,卷起云雾,留下满地浸在水底的活‘沙砾’,还有不幸倒在燧石剑手中的同胞尸体和恶魔残骸。他们是奥韦拉学派跟随阿尔泰尔传承了五百年的学士。

希丝卡手头的恶魔则被冲散了,不得不撤进要塞更下方的玄武岩道路中。但她想要希拉娜的血,那是难以想象的材料。为此她一边呼喝手下的恶魔准备好魔力传导仪式,一边用奇格拉语的巫术咒文召唤出比太阳更加耀眼的白色火风暴,瀑布般的白焰炸碎了玄武岩墙壁,犹如洪流冲垮堤坝,将她眼前的地面跟沙砾都烧成了碎玻璃状的半流体。那咒文是焚城者的领袖才能掌握的危险咒语。

要塞广场区的海默恩和许多正式巫师,还有他们的贾维赫跟恶魔都被包围了,就地升起幻影屏障围成圆圈,驱使恶魔挡住那些神出鬼没的干尸,却发现这些沙砾似得东西越聚越多,几乎能和沙尘暴划出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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