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节 (1/4)
如果是他在的夜晚,回到住宿的地方时,他就会脱去她的衣服,触碰,抚摸,在黑暗中久久地拥抱——好像是这样能让他的灵魂得到慰藉。
卡莲懂得很多,她阅读文献,也关注历史和政治。但和每次激情后都要和他扯一堆信仰、时事和政治话题并把他拉回现实的贞德不同,她在这种时候什么都不会说。
正因为如此,拥抱她的时候,萨塞尔会觉得外部世界退入阴影当中,就连降临之年和战争的威胁也仿佛变得遥远而陈旧,落满了灰尘,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和那些遥远荒谬的歌谣没什么区别。莱伊斯特的记忆有时还会困扰他,但在卡莲的触碰和柔和的抚慰下,痛苦似乎也能得到消解。“嘘,萨沙,握着我的手,”她会说,“这只是梦而已。”如此一来,那些景象——那些狂烈的飓风、古老的统御主、远古的苍白色上的血、灾难的征兆、他得到又失去的事物和他积攒的疲惫——似乎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他涉足黑巫术以来,也许这还是他头一回沉迷于当下,忘掉让他辗转反侧的一切,躲在一个孱弱修女的怀抱里......
他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会让她眼中泛起微小的情绪,像母亲抱着孩子一样把他抱住;他躺在她腿上的时候,她会用柔弱的手指梳理他的头发,俯下身来吻他;两人坐在一起时,她会主动触碰他的膝盖,额头顶着他的额头,用手捧着他的脸;夜里躺在床上时,她会把脸颊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肩上和颈边,握住他的手。
不过有时,卡莲会说她越来越像妓女了,既给他出卖身体,还给他出卖言语。
“那你就这样对我出卖一辈子吧。”萨塞尔如此评价道。
“我总觉得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先把这个药剂喝了。”
“这是我们在白天配的药......有必要吗?灌在土里种点野草也比灌我嘴里有用吧?”
“我害怕。”萨塞尔含住辛辣的药水,吻在她柔软的唇上,咬着她的肌肤,一点点朝她嘴里喂过去,“我很怕你哪天就这样碎掉,万一你害得我要去找寒冬狼神,那我可没有第二个魔巢给你了。”
“你还真厉害啊,明明只是条到处发情的野狗,说这话的时候不能照照镜子看看你凶恶的脸吗?” “我当然不是野狗,卡莲,至少现在不是。”
“为什么?”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回的家。”他说,环着卡莲纤细的腰肢,把她抱在他腿上,她缠满绷带的肢体渗出血腥味,让他感到陶醉。夜晚的朦胧让修女看上去宛如一个透明的玻璃娃娃,她因感同身受的体会而发烫的娇躯渗着汗珠,纤巧的呼吸声也带上了温度。
“你可真会说话......”她扶着他的肩膀说,“只靠三言两语,你就能骗到那种小女孩甘愿为你而死,是吗?”
“啊,卡莲,”他说,把手伸到她脸上,拿拇指擦拭自她嘴角流出的红色液滴,“看到你在微笑,我就知道你也一样,不同之处也许在于......你很了解我,对吗?”
“我当然了解你,萨塞尔,你的卑劣,你的自私,你的可恨,还有肮脏,到处花言巧语......”
“但你还是在看我。”他低头吻她,舔舐她像小狗一样伸出的舌头。他抱住她像玻璃娃娃一样的身体,他感到她在胸膛中狂跳不已的心脏,他嗅到她被血腥味冲淡的、带盐分的体香。汗液让她苍白的肢体泛起色泽,如此让人迷醉的色泽。
“你还是在看我。”他重复道。
“你这糟糕的家伙,我的确在一直看着你,”她把心脏贴在他胸前,两颗琥珀色的晶莹的眸子似乎不只是叹息的意味,“从翻开审判者的信件时我就在看你,黑巫师,而我看到的人......也的确让我感到惊奇。”
这样令人迷醉的话,这样的温暖,这样近的距离——这么近!——能让他平静下来。他的双臂抱紧了卡莲,就像要把她揉进他怀里。尽管瘦弱,但她和他触碰的身体却柔软纤巧,抚过他胸膛的肌肤像是上等丝绸,相较之下,连床垫似乎都是粗糙的麻布,要在他腿上留下刮擦的淤痕。
萨塞尔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体味着她发烫的肌肤和徐缓的呼吸,并端详她。
他不停在卡莲身上发现从未发现过的细节,就像第一次看到她一样。她小巧的鼻尖两旁的脸颊容易染上浅浅的晕红,剔透的琥珀色眼珠,睫毛带着柔和的弧度,银白色的卷发末端有些干枯的分叉,手臂上的绷带相比昨天又多缠了两圈,小腹还是那样光滑,窄窄的两肩有美丽的弧度。她的一切似乎都是奇异的,令人迷醉的。
“什么才算是惊奇?”他问,看着她脸颊上浅浅的晕红。
“我指你抛弃了统御主的启示,只为胡德之路换回一个灵魂这种事......”卡莲仰起脸端详他,眼里泛着的似乎不止是朦胧的月光,“当然我只有一半很喜欢你这样,我的另一半却想提起手术刀,在你身上不愉快地捅出一百个窟窿,接着把你埋到下水池里。”
“一时触动......”
他说,用厚实的手指抚摸着卡莲的肩头。如此柔软,如此光滑,月光下的皮肤泛着银白色,像是精致的瓷器。他拿鼻尖轻触她的鼻尖,接着把发烫的,被躯体温暖的手握在一起。闪烁的琥珀色眼睛,透着忧郁,智慧,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
“是的,萨塞尔,”卡莲低声说,闭上眼睛,体味他的亲吻,“虽然你这家伙自私,卑劣,还可恨,但难免也有一时触动的时候,甚至连你那荒谬的爱情也没什么不同。”
“为什么荒谬?”
“你爱我就像酒鬼爱酒桶一样。”卡莲笑了笑,薄嘴唇带着狡黠的弧度,“浸在里面就不想出来了,直到淹死,或者我把你倒出来为止。”
“能用好听一点的话形容吗?”
“你蜷在我怀里的样子就像湿漉漉的蜗牛,在我腿上蠕动着想舔舐水珠。”
“我觉得还是很难听。”
“但我觉得很美,”卡莲说,把手指埋进他的胡须,抚摸下面的脸颊和颌骨,“我觉得那个时候你很美,萨塞尔,就是你这个卑劣的人,自私的人,可恨的人,肮脏的人,贪婪的人,有时候却会让我觉得很美......”
“但我害怕,”萨塞尔低声说,抬起脸来,看着她眨眨眼,然后俯身亲吻她的锁骨和肩头,“你觉得我为什么总在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