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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177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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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之外的洞悉让他犹豫了片刻。

卡莲吗?也许吧。不管是在她眼前为救她而死去,还是和她缠绵过不知多少日夜,这都不是这段感情的决定性因素。卡莲这样的人情愿为信仰而死,情愿为信仰放弃自我,或者说几乎就要放弃自我了,又怎么会为这种世俗的感情产生动摇?

他在她灵魂中留下深刻印记的原因不是这些,而是他夜以继日的干涉动摇了她的信念,还差点用言语让她信仰崩溃。这种痛苦和挣扎孵育出了足够强烈的情感,才得以让他在某个契机里终于把她抱到怀里。

但这还不够,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你说话有些过于坦白了,米特奥拉学士。”萨塞尔侧过脸来看她,不出意外地瞥到她毫无波澜的瞳孔。“实事求是的说,每个人都在试图支配身边的人,每个人也都在被约束,”他意有所指,“我想这也是我们追求安全感的方式之一。”

米特奥拉就这么盯着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世界不会总如我们所愿,萨塞尔阁下。”她说。

萨塞尔眨眨眼。这一瞬间,他的意识似乎远离了光明神殿的仪式,从卡尔沙坦纳港口升腾而起,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过去,看到过去他完成的行动和那些行动的后果,看到他得到又失去的东西,看到迄今为止每个决定可能走向的可能性。

戴安娜·卡文迪什的迷茫,寒冬狼神的低语,莱伊斯特的记忆,瑟比斯的知识,贞德的挣扎和痛苦......

是的,是的,我犯了错误,毕竟世界不会总如我所愿。有些事情已经再也不可能挽回,那至少要保证我不会损失更多。我已经付出了这样的代价,那放手根本不可能办到:戴安娜和她的才能是我必须要把握的东西,她必须是我的;不只是戴安娜,贞德无休无止的痛苦也必须继续,我不可能为了她放弃我迄今为止积累的一切。迟早有一天,我和贞德会互相把彼此逼到绝路上,逼到再也无法逃脱的地方,到那时,就看谁能说服谁,谁又会迫使自己做出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了。

萨塞尔当然不会把某个时刻的触动延续到整个生命里。

“那你觉得我身上也有缰绳吗,米特奥拉?”

她点头:“是的,萨塞尔阁下,至少在我眼中......贞德殿下就是你的缰绳。她可以把你留在地上。”

“你对光明神殿可真够不忠诚的。”

“我只是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地方。”米特奥拉语气平淡。

可以栖息的地方......

这是个很关键的信息。应该尝试拉拢一下米特奥拉吗?应该告诉她真相吗?当然不能是全部真相。

单独来看,这样的坦白没什么坏处,正如他所说,在某种程度上,每个人都在试图支配身边的人。米特奥拉这样明了世事的人不会不明白这点,甚至对此深有体会,也就不会因此对他产生偏见。问题在于她的想法和她思维转变的方式还是很难揣测,或者说,非常不明显,自制力也强烈到不可思议。她似乎能看出他和贞德间的一切问题,也能猜出他有很多问题,却只会沿着这问题摇摇晃晃地走上两步,在上面提点几句,然后缩回原地,一言不发地把一切记录在她那本书上。

那他该怎么对付她?

试图让她产生同情?

但这也许对这个人没什么意义。“对于我熟悉的每个人,”米特奥拉曾说过,“我对他们的理解都胜过他们自己。”

那,米特奥拉和阿尔泰尔的见面又是怎样的呢?

这时,号角齐鸣,枪柄齐声敲击地面。神殿祭司吟完了祷词,鞠躬退下,也完成对贞德的打理,几个身着华服的引路人来到礼坛下方的道路尽头。神殿骑士紧随跨坐在礼仪马匹上的裁判官——当然,她如今的意义自然不止是裁判官——身后,更后面跟着随从,引路人则示意各国的统帅在安静的黑鹰广场上面对礼坛的方向等候。他能看到,贞德的盔甲换成了仪式用的银白色甲胄,身着蓝白色相间的披风,戴着光明神殿的仪式用冠冕和缎带,朝勒斯尔那些统帅的方向缓缓前进。

她所至之处,广场两侧的士兵们纷纷跪下,连羽蜥龙也落在地上,就像她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风吹麦田的尾迹。这一幕几乎能使人窒息,甚至连他都莫名其妙地屏住呼吸。极目所见,所有人都在回应一个人的心声,回应一个人的挥手,极目所见,甚至更远......

更远。

萨塞尔明白贞德的意义了,这次他真的明白了。光明神殿想要打造的肯定不是一个裁判官。迄今为止的一切对贞德来说都是个考验,考验失败意味着死亡,但若是考验成功......

他在想,当初他转生到那座该死的监牢真的就是个意外? 天知道。

萨塞尔继续眺望贞德。现在她离得更近了,足以让他看清对方身上的装束。贞德的头箍被光明神殿的祭司卸掉了,取而代之则用缎带将头发扎起。这倒没让他感到奇怪,那玩意本来就是个人风格浓厚的装束,当然不可能允许带到仪式上。此外她穿着仪式用的修身银甲,考虑美观多过实用,下则身套着金边装饰的白袍,那也是光明神殿的高级神职人员服饰,和主教会穿的服饰相似,但本身设计混杂着军队制服和祭司法袍两种风格,是神殿骑士专有的样式。

这时她的确美的出奇,仿佛整个身体轮廓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就像是联结着更宏伟的事物。

也难怪被人叫圣女殿下。

漆黑的拱门上传来鸟儿振翅飞翔的声音,在洁净的晴空下高高扬起。阳光穿过飘舞的旗帜,倾泻而下。至于贞德挽起袖筒的那支手臂,在舞动的旗帜下显得如此平稳。她肌肤上的圣油在阳光下闪耀,那上面铭刻着经文,光明神殿的经文,就像每个高级神殿祭司手臂上才会有的纹身。

萨塞尔猜测,如果把自己的种子涂在她手臂上,拿自己的下半身擦过那些神圣的经文,最后用她备受尊崇的旗帜擦拭自己的那里,那一定会感觉很奇妙。

这可能吗?

谁知道。

寂静无声,寂静到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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