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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19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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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终于睁开眼睛,脸上皱纹和筋肉可怕地抽搐,散发出一股子疯疯癫癫的味道。她一面神经质地屈张着手指头,一面惊骇地四处张望,接着她发现了正厅的壁炉。“火!火!”她一副块冻僵的模样,兴高采烈地朝壁炉熊熊燃烧的烈火扑过去,高兴地喊叫,狂笑,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像小孩子似得搓着双手,“让真神保佑你们健康,亲爱的,我终于能烤烤火暖和一下身子了!”

说完她就直接对着劈啪作响的火堆跳了进去,好像是干渴的沙漠里徘徊了无数天的旅人找到了绿洲。

好像哪里不太对?萨塞尔一把扯住老太婆,把她拖了回来。

“火!我要烤火!”

她拼命挣扎着,疯疯癫癫,慌慌张张,嘴上流着热乎乎的口水。

“是哪里不太对,小萨。”玛姬露凑了过来,顺手把胳膊搭在他肩上。她表情不怀好意:“我是审问官,老家伙,看到这个男人了没有,他可是可怕的刽子手。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玛姬露可是会把你和这团温暖的火隔得远远的,明白吗?”

“真相?真相!”老太婆脸涨得通红,猛得努努嘴。她扮出一副呆滞的模样,忽然又展现出一副和善而狡黠的表情,向他俩眨眨眼睛,“审问官大人,我每天都骑着我的女儿去参加狂欢夜会,她的手和脚都给我砍断了,钉上了马掌钉,这样她就能飞起来啦,呼呼地飞起来啦!我每晚都要给她喂垃圾吃,她每晚要载我去狂欢夜会!我认罪,请把我扔进火里,我要烤火!” “我觉得她不只是个疯子,”萨塞尔说,“你觉得她的描述是出于凯里萨苏斯的事态影响吗?”

玛姬露嘿的一笑:“我顺路问了一个神经衰弱的审问官,你知道他是怎么告诉我的吗?”

萨塞尔把捡垃圾的老太婆塞进隔绝术,拖来几个软垫就地坐下,“跟我详细谈谈。”他没问“顺路”背后的含义。

“要叫玛姬露姐姐哦,小萨?”

“是,玛姬露姐姐。”萨塞尔道,“请告诉我你了解到的一切。”

“啧,你这人答应的太快,还面无表情,让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萨塞尔耸耸肩,掰掉半块奶酪拿在手里,“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吃奶酪。”玛姬露眨眨眼,突然弯下腰来把他手里的奶酪顺走了,“心疼吗?”

“说不上心疼不心疼。”

“心疼吗?”她咬了口奶酪,拿手掌拍了拍他肩膀。

“一个奶酪......”

“心疼吗?”她用拳头敲了敲他胸口,像只花斑蜜蜂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叫着。

“我一拳打下去,你的上半身就没了。”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感觉心疼啦,真是占有欲强烈的坏家伙......”

玛姬露十分无奈地就地坐下,三两口吞掉奶酪,反复拿舌头舔着沾了奶酪渣的手指,“怎么说呢,这个傻不拉唧的城市只有看上去秩序盎然,实际上问题很多——非常多。如果不仔细注意的话,也许会以为只是邪教徒作祟。”

“梦境迷道的崩塌——不,该说是渗透吧。”萨塞尔瞥了眼奥莉加。对方沉默寡言,跟个标本似得,完全不想搭理他们俩个黑巫师,“已经渗透很多了?”

“不是‘渗透’那么简单,小萨......”玛姬露捻着沾有唾液的手指,阴笑起来,“这里到处都是散播‘噩梦’的源头啊。”

“糟糕到哪种程度?”

“可以说是非常糟糕了,糟糕到让人伤脑筋啊,如果和我没关系,那倒是直接跑路就行,偏偏我还接下了这个任务不得不得动手......那个神经衰弱的审问官是怎么说的来着?”玛姬露双腿并拢,交叉着添得干干净净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上半身,高角帽尖上的镀金小环叮当地响着,微微地闪着光。

“有个烤面包的寡妇,”玛姬露朝他竖起一根手指,“这个女人身体强壮,长相也不错,她被指控十八年来一直和邪恶的怪物发生关系,生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变形人。这个寡妇在遭受严刑拷打的时候,有时突然会祈祷,有时突然会像狗一样吠叫,有时突然会抱着烙铁尖声笑,说不出话来,没有理智,闭着嘴,瞪住拷打的审问官。于是他只能用木头器具强行撬开她的嘴,逼着她说话。最后她自己把自己四肢拗断了,反折着膝关节和手臂关节爬下拷问台,从行刑人员手里挣脱,朝审问官扑过去,还在癫狂地叫喊:‘我把自己的灵魂献给了真理,我将永远属于它!’——然后她飞快地在监狱通道爬了一百多米,才一头倒下去,咽气了。”

“有个漂亮的少女,”玛姬露竖起第二根手指,“她被指控窝藏凯里萨苏斯的巫师,但她为自己能接受残酷刑讯拷打感激不尽,因为他们把她从噩梦的爪牙中拯救出来,她相信对这种剧痛的忍耐和驯服能让她高兴平静地走向死亡,还相信烙铁和铁夹子能解除她精神上的痛苦。她拒不认罪,在死前,她要求审问官把她的胳膊切掉,因为上面寄宿着难以理喻的噩梦,因为无法想像的事物以蠕虫的形式进入了她的胳膊。审问官请来了有经验的外科医生,于是,医生用手术刀切除了她的胳膊——第二天夜晚,有人发现医生整个身体都被拧成十多米长的细螺旋了,脸颊被拉成一米多长,骨头都被抽了出去。”

“这个老太婆,”玛姬露竖起第三根手指,“她被指控每天夜里骑着她赤身裸体的亲生女儿去街上杀人。她的女儿手和脚都被砍了,被她活活钉上了马掌钉,审问官说,这个老太婆当时和善而狡黠地朝他眨眼睛,不管怎么拷打都笑得非常和善,好像他们都跟她是同谋者——或者迟早会是同谋者。她痛痛快快地招认了一切指控,还说她的女儿需要喂垃圾,说她需要喝热的血,吃热的内脏。”

“有个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十岁的小姑娘,”玛姬露竖起第四根手指,“她供述了她要被宣判死罪的中年屠夫——她的主人。她说养猪的屠夫给她吃了一种白面包,味道非常香,还撒了某种又甜又酸的香料,很好吃。她吃了面包后,就会有漂亮的黑乌鸦来和她玩,还呱呱叫,非常亲昵。后来她和黑乌鸦去了鸟巢,把身体交给它,前后有很多次,只要屠夫肯喂少女热的白面包吃,她就什么都愿意,根本不考虑这样好不好。她的主人说——‘你可找了一个好新郎。’后来她生下来许多条虫子,跟吃奶的婴儿一样大,蛆虫一样的身子上长着成年男性的脑袋,有的则是成年女性的脑袋。黑乌鸦把其中的几条吃了,让她给其它的虫子哺乳。小姑娘说它们胃口都特别大,还会说人话,说它们要吃刚挤出的牛奶,还有吃流浪汉和乞丐的内脏。”

“有个三十来岁的流浪汉,”玛姬露张开整个右手,“他被指控在半夜潜入那些体面人的家里,用大拇指按着新生婴儿和小孩子的头颅使劲捏,用这种方法掐死了接近一百个小孩,没有任何目的,就只是说,他喜欢听小孩子绵软的头盖骨像鸡蛋壳一样碎掉的声音。审问官说他描绘这种开心取乐时,嘴里笑着,哪怕烙铁烫到他身上了他还是笑得非常开心,仿佛根本就没有痛觉一样。”

玛姬露放下手,眨巴眨巴眼睛,萨塞尔拿来一颗洗过的苹果,放她手里。

“都是真的?”他问。

“审问官说,那个手腕跟脚腕钉着马钉掌的女人可以像马一样狂奔;”玛姬露咔嚓咬下一口苹果,“那个医生的尸体他亲眼见过;那小姑娘家里有十多条婴儿大小的蛆,脖子上都长着苍白的人头;至于那个流浪汉,他光顾过的家庭里孩子都好好的,但是那些小孩的额头上都有淤青;不仅如此......那淤青隐约看着很像那流浪汉的手指,甚至能看到关节和指腹的轮廓哦。” “听上去,最简单的解决方式......”萨塞尔顿了一下,“是把这里彻底夷为平地。”

“倘若你想让梦境迷道加速崩塌,那你就尽管把凯里萨苏斯夷为平地吧,——地震,火山爆发,大陆板块分裂,这些都有可能。”奥莉加开口说,“至少这里的生灵能起到缓冲作用。”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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