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节 （1/4）

阿尔泰尔在他一米外停下来。“不，我觉得你看上去善于分辨利好，隐忍行事，实际上却是个容易受本能驱使的家伙，萨塞尔。看起来最具备理智的人，反倒最欠缺理智。”她眼珠上那层灰蓝色的薄膜闪动了一下，“与其说你有无奈，倒不如说，你又想铤而走险拿什么东西了，是吗？”

“如果米特奥拉是东西的话。”

“你说米特奥拉......”

“光明神殿的学士机构和我有个交易，此事和凯里萨苏斯有关，如果处理不好，那个城市兴许整个都会完蛋，甚至波及整个大陆的局势。”

“我怀疑你在欺骗......”

“把你这梦境控制权给我一部分。”

“哦？凭什么？”

“凭你不知道梦境迷道会崩塌到现实里这件事。”

一瞬间，整个灰色的沙丘都崩塌了，他们就像两个同时溺水的人，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虚无中的沉默笼罩了他们的灵魂。

“你说梦境迷道会崩塌？”

“光明神殿的学士机构领袖作证，”萨塞尔答道，“我用米特奥拉的誓约当报酬替他干活，凯里萨苏斯的漏洞必须被堵住。”伴随这话的是一幅幅图景：库洛迪尔意图兵变的欲望；扎武隆在马车上对他们虚情假意的劝告；格谢尔谈到梦境迷道创建之初的目的；凯里萨苏斯诡异的异象；间隙；间隙中那座高耸入云的倒置锥形多面体建筑......

“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是你的同僚？”阿尔泰尔饶有兴趣地说，“我依稀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她，但映像非常模糊。似乎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地方，我都见过她在徘徊。”

“她的确是，甚至连光明神殿的学士机构领袖都对她印象深刻。此外，我认为她的表现多半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也是。库尔迪洛统兵官兵变的想法就和她的教唆关系不浅......但她觉得这还不够。”

“所以你就想来拜托我，萨塞尔？你没想到结果你还是要寻求我的支持，嗯？”阿尔泰尔口气恢复了傲慢与嘲笑。这态度和他先前所料一样糟糕，但也在接受范围内。至少这种口气代表他们还有得谈，——可话说回来，想要寻求她的支持，他还是得付出足够代价才行。

“凯里萨苏斯对你就没有影响，阿尔泰尔？”格谢尔谈到的怀疑在他们眼前闪过，马车厢缭绕的烟雾，白猫头鹰的警告，扎武隆的讥笑。

“哦？凯里萨苏斯秩序崩溃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凯里萨苏斯的问题。”他说，“有关梦境迷道局部崩塌这事，如果处理不当，影响的也不只是凯里萨苏斯及其周边地区。”扎武隆的嘲笑在他们眼前浮现，迷道崩塌的余波，九级以上的地震，大陆板块分裂，连续火山爆发，诸如此类。他们不需要彻底影响这个大陆板块局势的灾难。至少目前不需要。

“那在这其中......危言耸听的成分有多少呢？”她挂着阴郁的微笑斜瞥过来。她在质疑。

“你自己在梦境迷道徘徊了数百年，阿尔泰尔，你应该清楚这事会怎样。你最清楚。”

停顿。“你把选择权推给我？难道你就认定你的老师是对的？”

“还有光明神殿学士机构的领袖。”

“光明神殿......”

“还有你自己，公主殿下，你最清楚这事的后果，我说的对吗？还是说你明知这会影响你的计划，你还要伫在这里和我谈无谓的条件？”

“你说无谓的条件......”

“我很清楚，你对‘道理’没什么兴趣，”萨塞尔道，“从我们以往的经历来看，你听从的是更响亮的声音。至于这个声音呢，我想说是‘利益’，不过呢，‘贪婪’也可以。你在贝尔纳奇斯有很多顾虑，至少目前如此，倘若凯里萨苏斯的灾难波及太广......”

“你靠揣度我的‘想法’和‘底线’跟我谈条件，萨塞尔？”

“不，当然不是，我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提出的条件不要逾越限度。”萨塞尔宣称，语调中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只是在和鬼魂说话——他习惯用这种态度谈及重要的事情。

但阿尔泰尔险些笑出声。

“你怕我是个疯子，可能会不顾一切让你付出代价——为你迄今为止冒犯过我的一切？”

“我不过是觉得你会装模作样，阿尔泰尔，”萨塞尔耸耸肩，“如果不把事实彻底讲清楚，也许我就会和你陷入无止尽的争论。”

“啊，萨塞尔。”阿尔泰尔朝他迈出一步。她离他距离不近，态度却咄咄逼人，“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把每个人都当作你的对手。不仅是你的盟友，哪怕是和你最亲近的人，你也照样会试图在谈话中获得上风，打败对方，甚至是刻意引发负面情绪，是吗？”

“你凭什么能下这种决断呢？”

“我凭什么能下这种决断吗，萨塞尔·贝特拉菲奥？你真的想要我告诉你我们心知肚明的一切？”

卡莲吗？贞德吗？还是其它人？也许都是吧。

萨塞尔自然无动于衷：“有时候引发负面情绪也是为他们好。有些人对人太苛刻，且从不相信别人，只有后悔才能让他们敞开心灵，所以我时常让人后悔。至于另一些人呢，我告诉他们的只是他们想听的而已，你自己不也一样吗？每个人都渴望别人证实自己喜欢的幻觉。每个人，也包括你。所以你们才会甘心养一堆寄生虫一样的贵族，还有在毫无意义的仪式里给你递鞭子的侍从；在阿拉桑宫廷里给你们宣读征兆的占星术士；在出征前给人们献上无谓祝福的祭司；还有负责在你执行暴政的时候吹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