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节 （3/4）
她对这话题拒绝的可真快。
“你要在巫师议会支持我。”萨塞尔说。
......
两人在宅邸卧室的地毯上面对面坐着，背后成堆温暖的动物毛皮。火光铭刻出玛姬露毫无忧虑的表情，她只穿着睡衣，满心投入对巴斯蒂棋的规则制订上。眼见萨塞尔在考虑库洛迪尔兵变的问题，她才勉为其难地提问，暂时把注意力从棋盘挪开。
“怎么样了？”她问。
“失败了，不过托你的福，也成功了。”
“库洛迪尔那里出了意外？真是个无能的家伙啊，还是就这么死掉算了......明明今天的仪式是最好的机会，连这样都能失败？”
“萨奇卡尔在仪式中调用了他的近卫军，外加数百名守卫队，”萨塞尔朝她丢去一个苹果，“还让他们穿上了统兵官库洛迪尔的......部队的服装。”
“啧，真是个居心叵测的家伙，”玛姬露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然后库洛迪尔那白痴就那么冲上去了？”
“他坚信只要他一声令下，那里的每一名士兵都会将性命交给他......尽管对他的部队来说的确如此，但对萨奇卡尔的近卫军，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那又是怎么胜利的？”
“按照某个军团长不怀好意传授的‘万无一失’的手段，他在行礼的时候握住执政官的手，跪在萨奇卡尔面前，假装是忠诚的属下和长官在行亲密的吻手礼，然后就趁机把袖筒里的匕首刺进对方的胸口——我亲自上了诅咒的匕首，狠狠一拉，切开心脏。当然出了点意外，只擦破皮肤，不过也够了。”
“你们两个家伙还真是阴险啊，”她装模作样地惊叹道，“狼狈为奸？我可以说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吗？” “理论上来说，他这场刺杀本来可以瞬间结束，且不会招致多少怨恨。萨奇卡尔一死，得到支持的库洛迪尔就能号令士兵，让他们肃清指挥部。不出半天的时间，凯里萨苏斯的指挥权就是他的了。”
“但是我们需要意外，你说是不是呢，小萨？”她脸上闪过一丝轻笑：既有嘲笑，也有看戏的轻慢。
两人四目相交，萨塞尔不禁一愣。他忘记了，既然玛姬露可以挑唆库洛迪尔兵变，她同样可以别有用心地提醒萨奇卡尔注意自己的属下异变。他回忆起库尔迪洛爬上仪式祭台最后几级那刻，士兵暴乱的景象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萨塞尔心知，库尔迪洛那把仪祭用的匕首很陈旧，可尽管那只是未淬火的钝刀，在他的诅咒加持下也能刺穿皮革、锦缎、皮肤和骨头。
一定可以，毕竟统兵官真的刺出去了。
但随之而来的景象却有所不同。那些士兵并没有像萨塞尔想象中那样支持统兵官，孤注一掷地追随他，帮库尔迪洛肃清凯里萨苏斯的秩序......不，他们冲上了礼坛，占领了祭台，把库尔迪洛砍倒在血泊里。他们端着奄奄一息的萨奇卡尔冲回了指挥部。
萨塞尔摆下一枚棋子，直直盯着一脸微笑的玛姬露，不去注意她跟鸟窝一样乱蓬蓬的金发：“那你是否知道，萨奇卡尔的近卫军端着他们的执政官冲往指挥部时，统兵官的部队袭击了他们，杀死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骑兵？”
“啊，是吗？”玛姬露道，唉声叹气地耸耸肩，“这可真的是太不幸了，受到库尔迪洛蛊惑的看来也不只是他的亲信呢。不过......怎么说呢，”她竖起一根食指，“既然这么巧合，也正好可以拿来让我们办事啊，小萨。”
“非常好的主意，非常合适的巧合，玛姬露。”萨塞尔应声道，上下打量她。她一身带黑条纹的红色睡衣，风格怪异，围着红色紧身束带，长长的金发刚洗过不久，在肩上和地毯上随意地漫散开来。和从前一样，她看上去像个卖弄风情的马戏团演员，但她的表情中有异样的东西，使他觉得她这样子颇有些危险。
“如果酒还没有醒，”玛姬露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嘲弄着他，“你可不要乱怀疑你亲爱的师姐哦？”
这次巴斯蒂棋的主题和约束是‘暴乱的城市’，跟他过去和米特奥拉指定的主题‘语言和逻辑’相比，不怎么严肃，但要直观出不少，也更像生活本身。但不论如何，这种棋依旧把规则作为游戏里的一种手段，或是博弈的棋子之一。他们每走出至关重要的一步，规则也会随之变动，让它拥有使人绞尽脑汁的复杂和诗歌一样的微妙变化。
他和米特奥拉的共同爱好在单纯的学术领域，但他和玛姬露的共同爱好则在于摆弄人心。这种博弈更偏向对抗，也离合作更远。但说到底，巴斯蒂棋就像真正的生活，或是历史本身，对抗和合作本就是关联的词汇。不论如何......
“如果我酒还没醒，”萨塞尔端详着棋盘，“我就不会在这里等待你推动的流血冲突发酵，靠下棋和你打发时间。”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老是输棋。”
“我是老是输棋，那你当师姐的就不能让一下我？”
“唯独在这件事上，小萨你特别可爱呢，像个刚学棋的少年！”玛姬露一边说，一边巧妙应对他的招数，“如果你输的话，你能一个人去牢狱找黑域的人，让我留在这里好好享受贵族骄奢淫逸的生活吗？”
“这游戏烂透了。”萨塞尔盯着玛姬露从他手中移走一枚奴隶主，整个棋盘的领域都改换了，这次规则的改变也产生了无数微妙的错位，“你这个人也烂透了。我绝对不会答应你莫名其妙的要求。”
“小萨，你可真是个丢脸的家伙。”玛姬露把他给她的苹果拿在手里转悠着，摇了摇脑袋，咔嚓咬下一口，“你看吧——看吧！以后你绝对不要说我们有同一个老师，免得我也被怀疑棋艺差劲到根本没救了，不然我就会哭出来啦。”
“我现在想问你是怎么把情绪煽动到库尔迪洛手下的士兵上的，玛姬露。”
“想用棋外的事情舒缓心情吗？你这臭棋篓子。”
“我不否认我可能是臭棋篓子。”
“啧，每次贬低你你都承认的比我还快。”
“我一向非常谦虚，这样没法满足到你的趣味吗？”
“师姐我最喜欢你啦，小萨，比喜欢其它所有人都喜欢，”玛姬露神秘兮兮地说，“又怎么会觉得你没法满足我的趣味呢？其实连我都没想到，我跟着你行动了没几天，就看到了这几百年都没见过的惊人见闻！要不然的话，我说不定还在为了头儿的情报四处乱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