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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208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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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特奥拉聆听着他们在商议术式,以那女性为主导更改结构。她听到他们的讨论,但几乎忽略了萨塞尔的声音,明明在此前那声音还让她如此心绪不宁。

“这什么鬼结构?”萨塞尔说。

“小萨你闭嘴,一知半解的家伙别在这里打扰我的思路。给我好好挡住那个女修道士,不然要是我手滑你就完了。”

不......黑巫师?她就是那个黑巫师?

通往追忆的路似乎变得无比陡峭。她手边的符咒在无声地警告她,恳求她,就像符咒那侧的那个女人带来的追忆,足以填平迄今为止的记忆在她灵魂中刻下的一切。

米特奥拉几乎想要凭借自己和萨塞尔的联系开启通路走过去,却犹疑着放下手臂。是缺乏勇气,还是难以质询?

不,我还要借着奥莉加的联系把黑剑的人送回去。米特奥拉默默地想,却小心地在符咒上打开了一个缺口,她心跳有如雷鸣,这不仅仅是由于期待或畏惧......

是她。

满身是血,脸色煞白,金发散乱地搭在肩上,但确实是她。

“玛琪拉妮卡......”米特奥拉低声说。

这声音没让那人有何反应,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瞥过来。血从一道诡异的巫术制造的缺口里不断流出,犹如沥青把她的侧脸染红。

这一幕好像从她尚是孩童时开始的梦中出现了一千次,虽然疯狂,但确凿无疑。米特奥拉抿了抿嘴,看着那人再次低下的脸颊,那衣服本该是光明神殿当时裁判所备选继承人的白色长袍,那张脸也本该带着轻柔的、温暖的像是阳光的微笑。从严酷的雪地伸出的手,梳过她头发的细白的手指,仿佛在她耳边低语的心跳。在米特奥拉尚年幼的时候,那纤细却温暖的身上带着被阳光晒过的小麦的味道。

“嘘,孩子,你现在安全了。和我在一起,你安全了。”

“小萨,隔绝术在晃啊,小萨。行不行啊你?要是撑不住你就干脆把你那玩意切了扔过去算了,反正你还能再长一根的是吧?”

在篝火边上,那低垂的睫毛被融化的霜花沾湿,粘在一起,遮住那温柔的眼睛,让她的回忆也变得朦胧。淡金色的头发沾染着白霜,披散在竖起的纯白色领口上。那张年轻的,有着些许孩子气,但却温和地浅笑着的脸颊,带着睡容。那漂亮的白色祭司袍,整洁的白毡靴,刚刚脱下叠好的白手套......

“嗯......别哭,孩子,要不我来给你唱首歌,有关光明和温暖的歌?”

“把改过的术式传过去,小萨,如果你不想让我们再被这个该死的城市折磨,就让她按这个办法执行。要么凯里萨苏斯完蛋,要么就是我跟你完蛋......”

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却毫无情感——没有追忆,没有解脱,既不显得认识幻象中的人,也没有露出陌生人的茫然。然后,她把术式交给萨塞尔,仰天躺倒在纸张上,如同一枝被折断的花朵。

米特奥拉接收萨塞尔传来的讯息,心里如有铁锤在敲。

这是巧合吗?

“你不......回来吗?”她有点不清楚自己是对谁在说的。

“我和玛姬露会找到办法出去,你们刻好术式就离开吧,时间不多了。”

米特奥拉不知所措的看着萨塞尔扛着玛琪拉妮卡躺倒在纸张上的身体,那个灵魂记录着她投身光明神殿的开端。她又将目光移到像面袋子一样趴在萨塞尔肩膀的人身上,突然间感觉褪色的情感正在动——弯曲成婴儿的姿势掩埋在灵魂深处的追忆。她意识到......

她眼前的人是一座坟墓。 ......

沉闷嘶哑的声音,就像远处有醉酒的失恋者在放声哭泣。疼痛,无比剧烈的疼痛,就像有人把叉子探到他的脑子里在搅。他的脑袋像被钉在地上,身体沉重,仿佛埋在河底淤泥里的破靴子一样没法动弹,连思考都被疼痛折磨的没法进行。

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当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炸开,接着热血蒙住眼睛,漆黑的裂缝切开了隔绝术,然后,修道士的司祭消失无踪。他跟玛姬露一起朝下坠落,几乎失去意识,感到被踩踏无数遍的大地撞上了他的脸。蠕动的血肉掩埋了他的身体,还堵住了他的呼吸,却在短暂的瞬息后失去活性,就像是绵软的淤泥。

梦境迷道终于崩塌了?整个凯里萨苏斯都碎成封闭和交错的圆环?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还在承受晕眩,一阵接着一阵的晕眩,反复的昏迷和苏醒。每次醒来,不管是被铁链摩擦脚腕的疼痛刺激醒,还是被刺耳的惨叫惊醒,眼前都只是意识朦胧的油画。尸油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痛,麻木的感觉到生锈的锁链磨着皮肤,嘴里塞着浸满血的破布。阴暗中,他看到没有脸的屠夫在案台上切肉,许多诡异的人头在像婴儿一样哭叫,脖子下面的身体是臃肿的白蛆,堆在兽栏里蠕动。

再次昏过去之前,他瞥到前方还挂许多倒吊的凯里萨苏斯平民,他想到:再睡一会......至少这里看着不像是修道士的城市......

......

痛苦的转换没有任何间隙,很快就从他意识到梦境在迫使他沉睡延续到他再次苏醒的时机,他试着慢慢挪动了一下手指和脚腕。不详的灰色雾气让他肌肉麻木,骨骼刺痛,后脑勺犹如铁打,悠长的哭声让他只想再次昏睡过去。

但他不完全是人类,因此还能勉强动弹。

萨塞尔嘴里塞满布条,身上绑着锁链,手腕在头顶垂下去,双脚的脚踝捆在一起,脖子上缠着奥塔塔罗矿石做的项圈,悬空挂在流淌着污水和黑油脂的天花板上。这是个屠宰房,很宽阔,密密麻麻地悬挂着凯里萨苏斯的平民跟帝国的士兵,地上则堆满烂糟糟的稻草,可他看不到天花板的尽头——大概是这里实在太黑了。除了附近静滞的尸体,周围一切都隐藏在黑暗里。

萨塞尔朝上出尖锐的尾巴,在锈蚀的铁链上缠了一圈,源自腹腔的温度逐渐上升,炙烤着、切割着锁链,发出沙砾摩擦般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闷响,他砸在稻草堆里,磕到乱丢在上面的尖锐肋骨,猛抽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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