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节 （2/4）
“自然是没有生气。我本来就不会生气，伟大的巫师永远都宽宏大量！不然就不是伟大的巫师了。”亚可得意地笑起来。
“那洛蒂呢。”
亚可迅速地转过身去。
“她和我谈过了。”
“你怎么想？”
“洛.....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
“我直截了当的说，姑且不谈其它人，也不谈戴安娜。就算是我们的宿舍，现在也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也许哪天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是。我知道！但是等我成为伟大的巫师，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伟大的巫师啊，”苏西说，“可说到底，你成为伟大巫师的目的也在变。以前只是你不明白罢了，亚可，但现在你也清楚你掌握了什么。当你看到那些宏伟的建筑和伟岸的钢铁战士的时候，你难道不会觉得那些只是一撕就破的草纸吗？”
“不。可是我不知道。我有时想......”
“我们只用言语就能毁灭拥有千百年历史的宏伟圣堂，我们只用目光就能撕开钢铁铸造的战士，我们只用意识就把血肉和骨骼碾成粉末。如果对我们来说，一切都是一推就倒的沙子堆成的城堡，只要想试试就可以做到，我们又哪会怀有尊敬呢？”
亚可没有回答，只是放慢了脚步，抬头看着夜空里稀疏的星星。
“你听我说，苏西。”她道，“如果世界是一场游戏，还且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规则是由不知哪里的神明订下的，那难道巫师们不是在不停作弊吗？”
“你的思考方式还真奇特啊，亚可。”苏西表示惊讶，“突然就从直来直往的傻瓜变成哲学家了？”
“诶？哲......哲学家？不，那个，倒也没有那么了不起......”她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我只是想，你也想想啊苏西，我们凭什么就能显得这样不同呢？不只是我们，还有那些贵族，还有......”
“我们的世界本来就是不平等的，难道你还想改变它吗？”苏西用挖苦的语气道，“你连改变你自己都这么难。”
“我已经成功改变自己了！我马上就是伟大的巫师了！”
苏西只摊开手，翻着白眼，对此不可置否。
“不论如何，我们都得早做准备，亚可。苍白峡谷早晚都会更换统治者，只有我们的学校能得到幸免，这都是因为我们的阶级是巫师。卡斯城的士兵都会死的差不多，但我们却会继续受到尊敬，我想你也对这点认识的非常深刻了。”
“苏西！”亚可以无法抑制的激情叫起来，“你怎么就没有看见？我也很虚荣啊，我也很脆弱啊，而且我还很害怕孤独——特别害怕。说到底我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呢，不就是获得了不该有的力量的普通人吗？要我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也太难了吧，巫术不就是给脆弱的我套了一层盔甲吗？难道我们不都只是戴着不同面具的同样的人吗？我流的也是眼泪和血，我也会祈祷奇迹，会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会对苍白峡谷的战争无能为力，只能用给士兵治伤这种事满足自己！你难道不觉得那些傲慢的感觉不就只是一种刻板的自我欺骗吗？”
“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啊，”苏西慢腾腾地说，“事实上的确是......好吧，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正因为你还觉得自己依旧是普通的人，你才对这些现状无能为力。”
“可是......可是......”
二人都沉默起来。一只乌鸦呱呱地叫着从窄巷狭窄的天空飞了过去。亚可突然觉得，苏西其实对她的想法是“理解”，但不是“认可”。她是因为友情才会去尝试理解她，安慰她，而且哪怕她理解了这些，还是对此不可置否。
不可置否——为什么是不可置否？
这感觉太讨厌了！
但她还能说什么？至少苏西理解她了，洛蒂却连理解都不想理解，因为洛蒂的家人就是靠巫术才在城镇里拥有了超然的地位。那难道是因为洛蒂觉得我在否定她的一切吗，所以她临走的时候才会那么不愉快，——就因为我也对她说过这些话？想到这里，亚可感觉她被刺痛了一下，不由低下头，朝暗如泥沼的石板地看去，脚底踩过枯萎的杂草。
那该被指责的到底是谁？难道还是我吗？
“啊，那是——”
苏西突然朝她前面看过去。亚可跟着她看过去。
起先是一柄黑红色的直剑，斜斜地朝她这边劈过来。剑刃如烙铁般赤红，好像被线牵引着一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砍在她脚边的石砖上，死死钉在上面。
亚可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前方不远处发出刺耳的风声，但被烟雾遮蔽，看不真切。她只见白色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一个沉重的东西在空中蜷成一团，朝她砸过来，重重拍在她胸前。亚可被当胸袭来的撞击痛得抽了口凉气，朝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平衡，差点被一块迸起的石砖绊倒。她咧咧嘴，好不容易稳住平衡，庆幸自己力量足够，却发现一个同龄女孩靠在她臂弯里，好像她就是个支架，一只胳膊还顺手扶着她的肩膀，拿绿眼睛斜瞥着那边的苏西。 “你是......”
亚可下意识打量她，感到绑在一侧的金色马尾拂过她的脸颊。这是个柔弱的少女，脸型轮廓很纤细，身体很轻，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寒冷的秋季却仅穿着一件吊带短裙。她头发上别着黑色的缎带，隐约可见两支不起眼的犄角——是装饰品吗？
“我在忙着逃命，”少女用冷淡的声音说，“打扰到你们约会了吗？”
苏西开始翻白眼，不过亚可也不明白苏西为何要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