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220节 （1/4）

“我知道你觉得我在说谎，”塞米拉米斯很快补充，“但我可没有。坦诚地说，在我迄今为止接触的高阶巫师里......”她扬起眉毛，又斟酌一番语句，“你显得更有诚意。”

“那你能帮我到哪种地步？”

“我可以帮你更不费力的处理掉他，而不是为此大动干戈，萨塞尔。”

“那我要为此付出什么？”

“我们可是盟友，何必如此在意利益交换的问题呢？”

萨塞尔沉默了许久，有点吃不消她突如其来的热情。

塞米拉米斯却笑起来：“整整一座城市毁于一旦，却只为了取一个人的性命，你不觉得这件事特别奇妙吗？”

......

薇奥拉木然地蜷缩在保证过安全的法兰萨斯宿舍里，手中光幕映出城市上空的景象。巫术对战已经停止，月之巢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离去。黑色的山岩上，火焰熊熊燃烧，挡住了顶端的塔楼，无数巨乌鸦围绕着山一般高的滚滚浓烟盘旋。

它摇摇晃晃地旋转着从卡斯城顶上掠过，径直向南，向大陆最南端的达鲁吉斯坦方向飞去。

哪怕阴影已经离去，风暴穹顶也已退散，可烟雾仍遮蔽着卡斯城的色彩和明暗，将这些街区涂满黑灰和赤红。

她看到卡斯城的商人们挤在商人区的屋顶上高声惊叫，仿佛不敢相信不朽者被驱逐了。她看到一群群蝗虫般的黑虫人军团从云端落下，更多黑虫人则沿着城门如潮水般肆无忌惮地涌入，穿过废弃的街道，分散进入各建筑。她看到无数在巨岩下坍塌的建筑熊熊燃烧，从揭示术中看去，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浓烟覆盖。透过远处街道的某些角落，她甚至能看到烟雾中钻出的黑色小阴影，甲壳覆盖的人影冲入街道，弯刀起落，不幸的小人纷纷倒下。

她寄托了迄今为止所有感情的卡斯城终于沦陷，除了不朽者之外，没有任何巫师站出来。压制帝国港口的黑精灵法师团都被拖住，萨伊克的巫师们则被她的老师接连说服，在大战爆发前最后一刻逃离城市。整整一座城市就这样毁于一旦，无数人将在肆无忌惮的黑虫人刀下死去，理由却不过是萨塞尔想杀一个人。薇奥拉的嘴抿得紧紧的，为现实的残酷和疯狂感到难以置信。

到处都有人在死去，到处都有砍死的尸体从屋顶上被抛下。透过烟雾的帷幕，她仔细查看遍布整座城市的暴乱场面，就像要记住眼前的一切。她的目光扫过一场场毫无感情和怜悯可言的杀戮，混战，围杀，尸体被踩碎，老人在哭，孩子从房顶跳下。无论贫民，也无论贵族。她看到一队队黑甲的虫人骑着科洛飞进上城区与世隔绝的花园，掠进那座曾开过无数次庆祝晚宴和舞会的城堡。那些黑虫子很快就从她眼中消失，只剩下新的熊熊烈火从贵族与世隔绝的宅邸中燃起。

这下疯狂真的涌动起来了。

我离你越来越近了，老师，非常近了。

她把萨塞尔给她绑上的发带从耳侧卸下，金发散落在床上。她仔细看着他留给她的纪念品，看着这条黑色的缎带，然后把它紧紧捏在手心。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似乎空气在对她不停尖叫着，但她早已不奇怪空气为什么会发出尖叫声了。

她能回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回忆起他把她抱在怀里，回忆起他和她耳鬓厮磨，回忆起他的热量和味道，也回忆起他们在小教堂和许多地方留下的痕迹。但是，那些总是仿佛在梦中，唯独现在，——唯独看到城市毁于一旦的现在，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有着如此实际的感触。

这一切都是真的，无可置疑。

她摇晃了一下，仰起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朝那个看不见的影子低声说：“我会记得您做出的这一切，一直会。”

这一切才刚开始。

......

就在阿尔泰尔盘算着该怎么把死了好几个政敌这事糊弄过去的时候，一队黑虫人捉住了逃向港口外的萨沃纳斯及光明神殿在此地的使者，并为表示感谢将他们送了过来。当晚，阿尔泰尔要在不朽者手里幸存的大贵族们站出来，用满是雪泥的铁靴践踏理事长的脸，并践踏到死为止。

这是帝国对不敬者的仪式。

之后，他们把这些人都吊死在城门口。

阿尔泰尔准备接收法兰萨斯学院的控制权。

......

“这是怎么回事？”萨塞尔脸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拉维亚·本。瑟比斯黑巫师支离破碎的尸体洒在他的密室里，他很少见过有人死的这么简单，尸体又是如此凄惨。

塞米拉米斯从拉维亚堆摞在箱子里的收藏旁转过身，露出无奈的微笑，伸手拿出瑟比斯黑巫师的符文球碎片，这个轻易得到的战利品没法让他有任何喜悦之情。他要两个根本读不懂的铁块有什么用？

亚述的女王半坐到床前，伸手提起拉维亚目光无神的脑袋，深深地打量了许久——许久，才道：

“我猜他被阿尔曼德·瑞克解决了。”

这是莫名其妙的一天，对他和塞米拉米斯来说都是。月之巢被驱逐的庆幸很快被冲走了，他们好不容易来到拉维亚的密室深处，却发现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连半点灵魂残留的痕迹都没剩下。不久，塞米拉米斯倒是翻出了另一块碎片，可是能解读的人已经死了，连意识都没法用巫术追溯，——他试了很多遍，毫无意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灵魂卷入了无边的黑暗。

月之巢领主的那柄剑......

“文献记载，那柄剑能剥夺死者的灵魂。”塞米拉米斯又伸手虚掩住嘴。

“那为什么他要杀了拉维亚·本？” “也许是他也对瑟比斯的事情有些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