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233节 （3/4）

玛琪露已经坐了回去，把两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捧住脸，现出沉思的样子。

“你沉思的时候也要扮可爱吗？”萨塞尔继续漫不经心地问，手里翻开制图方面的书籍材料。

玛琪露抬起头，将两个攥紧的拳头捶在书上，就像是法庭的审判长把锤子敲下去一样。

“这是人家为了营造充满魅力的可靠形象花费的苦心，你怎么就总是不能理解呢，小萨？”

玛琪露又立刻补充道：“当然啦，我知道你本性难移，只是装得很正常，所以捡垃圾就捡垃圾吧，你知道你拣出来的都是垃圾就可以啦！”

“那你愿意让我捡你的垃圾吗？”

“你能用个好听点的说法吗，你不觉得这听起来特别让人不舒服吗？”

“我们俩知根知底，哪里需要什么好听的说法？况且......”

“对女孩子要有礼貌！”玛琪露打断萨塞尔的话，“人家这么费心地给你营造充满魅力的形象，你却要给我看你糟糕恶心的本性？”

“营造？我还以为这就是你的本性呢。”

“你是说可爱这点吗？”

“嗯，你是挺可爱的。”

“小萨你恭维时的语气要再诚挚一点，不可以用这种死鱼一样的口气哦？”

“因为你是光芒闪耀的光明圣女，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你能别把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讽刺我的话拿出来了吗？就诚意而言简直让人心寒呢。”

“你真麻烦，怎么还不去死算了。”

“当然是因为你这种苦大仇深的混账需要我这种可爱活泼的女孩子来调节你一片漆黑的气场，免得这个美好的地方被你给污染掉呀。”

“这个叫赛里维斯的地方很美好吗？”萨塞尔反问。他把苏西抱住，把她柔软的身体放到腿上，弯下腰，把下巴搭在她头顶上，用胡须来回蹭。这种感觉就像抱着一只小动物一样，让人觉得很舒服，当然，苏西舒不舒服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玛琪露耸耸肩。就像是要回答他的问题一样，她把背靠在他身上，弹起来很轻地曼陀铃琴声。她轻声唱起来，但把歌声拖得特别长，显得特别悲伤忧愁：

“棺材呀，我的橡树独木棺，

你们是人人永久的住宅。

白昼结束，傍晚临近，

叶落终究要归根呐，

最后的时代已来临。”

这声音一出来，就直接让他的心情低落起来，连翻阅文献的心思都没了。外面传来瑟瑟的风声和淅沥的雨声，配合她拖长的悲伤的歌声，让依稀可辨的夜雨更加深沉，也显得更加荒凉，简直像是来到雾蒙蒙的战场上，只能跟一片叶子似得在雨中发抖。萨塞尔勉强忍了一段时间，最后实在忍不住，用力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玛琪露糟心的声音。

“你体会到了吗？”她表情揶揄地问，“——这种知道时代即将走向破灭的心情？一想到我们的世界马上就要走向尽头，你是不是干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情了？”

“除了你玩弄音乐的态度极其恶劣，我什么都没体会到。”萨塞尔带着郁闷和懊恼的神情打量了一下玛琪露，她微笑着，两道细眉毛弯成很好看的弧形。

他用力揉着苏西的头发。

这个小鬼的脸色也很糟，比他还要郁闷和懊恼，不仅受了玛琪露的歌声影响，还要被他折腾她的头发和衣服。

不久后，萨塞尔把苏西领到紧挨着前厅走廊的卧室里，在壁炉里升起火来，火焰发出噼啪声，照亮了这个铺着棕木地板的房间，让人觉得比前厅舒适得多。他让苏西把制图用的木板拿过来，结果玛琪露也跟着进来了，端着曼陀罗琴靠在他床上，继续小声哼歌，一脸要给他胡乱编排曲子的表情。

萨塞尔用比平时更平和的心情无视了她。

苏西在工作的时候都很投入，特别是此类涉及化学药品的工作。作为打下手的学徒，她帮他用毒液——二硫化钾和氯化汞溶液浸泡木板，以防止虫蛀，她专心处理化学毒剂的时候很投入，沉默寡言，而且专注，倒是有种别样的风采。然后，他继续让她配合着用雪花石膏、柏漆、胶粘剂把缝隙抹平，用平板铁刷蹭光，最后贴上一层织物。虽然是第一次，但流程很明晰，苏西配合的很好，工作进展也很顺利。萨塞尔在准备木板的时候也随口告知她一些注意事项，并指点她一些化学毒剂的配制，为了让染剂干得更快，按照巫师们的经验，应该添加透明碱和代赭石。

松节油和胶粘剂的味道有点怪，不过萨塞尔也懒得在乎那么多。他往后一躺，把脑袋靠在玛琪露垂落床脚的裸露的膝盖上，接着就使唤苏西干活。

这个小鬼正在用松节油擦拭木板。

卧室里床的上方扯着几条细绳，绳子上穿着许多白色和黑色的星星，这些星星是作装饰用的，天知道是谁的审美。他一面端着机械制图学的材料慢条斯理地翻，一面把脑袋朝后靠在她凉丝丝的大腿上，把脖子也陷在她两只骨节纤细的膝盖中间。这感觉非常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