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节 (3/4)
“我猜那个不幸的家伙什么都没说过,”弟弟淡淡地说,“要不然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知了。”
“有那样的母亲是一种不幸。”欧普恩女神说。
“不完全是。”欧普恩男神说,“我们的使者差点宰了阴影猎犬,但显而易见的是,猎犬没有追杀她直到世界尽头。这几乎等同于猎犬放过了她。”
“没有被阴影猎犬追杀到世界尽头还真是抱歉了啊,神明大人!”塞蕾西娅心烦意乱地喊道,“那你们两位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母亲是—”
“虽然你有阴影神殿的味道,但却完全不是同一种人,”欧普恩的女神打断她,“这让我感觉很微妙。”
“微妙得多。怎么说呢,比一枚抛出的硬币微妙多了。”欧普恩的男神说,“现存的、还活着的阴影神殿后裔我们只找到两个,你是其中之一,你那位雇主也是。”
“当然了,”双子神的姐姐摇头说,就好像是安慰她一样,“事实上你那位雇主不完全是,亲爱的孩子,他只不过是有着比较微妙的联系罢了。”
但塞蕾西娅对此半点想法都没有:“这有任何意义吗,啊?我应该庆祝我那从未谋面的母亲是阴影神殿的神明,还是应该哀悼我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我得通知你,这件事的意义远比你想象中要多,不过仅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它确实与你关系不大。”姐姐用病怏怏的声音答道。
“对我们的意义比较大,”双子神的弟弟接茬道,“因为我们看得要比你远,我们的手,也要伸得比你远。”他的发言傲慢极了,但语气却轻柔无比,好像这么说话理所当然,“但等到你们的‘圣战’开启之时,你就会明白它对你有什么意义了。”
圣战?
光明神殿的圣战?
塞蕾西娅一听到这个就想发牢骚。她怎么可能不发牢骚?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代,各大势力全部都在各行其是,试图点燃波及大半个世界的战火,目的却只是攫取利益。至于第二次降临之年,塞蕾西娅觉得那只是个借口——至少现在是:各大神殿也好,帝国也好,还是巫师们也好,他们都不在乎自己的真实目的是否有人相信,也不在乎试图对抗的敌人根本就不见踪影。其实他们只是拿所谓的第二次降临之年当理由,好占据切实可见的利益,好处理掉触手可及的障碍。
当然了,这些目的呢,或多或少还是能牵扯到“拯救世界”身上,但是谁会拿出来谈呢?谁都不想被当成傻瓜,不是吗?与其费尽心思安安稳稳地坐下来,试图心平气和地谈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直接拔剑杀光路上的阻碍,让自己成为真正的统治者。
这所谓的圣战就是这么一回事,是光明神殿这个庞大的机构攫取利益的方式。他们把那套信仰喋喋不休地讲了许多个世纪,几乎灌输得大半个勒斯尔都成为信徒的领域,却一点儿都没谈到萨塞尔嘴里的第二次降临之年,——是为了什么?塞蕾西娅当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他们在干的事情就只是利用宗教狂热攫取利益,占领土地,把大半个世界都卷进他们点起的战火里。在这个过程中,像他们这样生不由己的雇佣兵团自然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在希洛夫把黑剑卖给黑巫师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才会一点儿怨言都没有。拿浮空城这种地方当靠山,岂不是比在这个混乱的世界身不由己好多了?
至于神明......她的血里能闻到阴影神殿的味道?正试图宰了她亲爱的雇主萨塞尔的阴影女士是她不曾谋面的家人?
塞蕾西娅对此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也不觉得特别惊讶。未曾谋面的家人不算是家人,说到底,她的母亲是谁和她并无干系。但萨塞尔召唤他们的时候弄坏了阴影神殿搭的积木却让她感到惊讶。当初召唤时,接头人只说和邪教徒以及梦境迷道有关——某个外神,据说也是萨塞尔崇拜的东西。
结果却是阴影神殿。
欧普恩在通知她这些事后就消失了。塞蕾西娅一边跟上队伍,一边想:赛里维斯,又一个战场。
大概这也算是发牢骚。
......
“我发现你很不好杀。”那个烦躁的声音说。
海潮般涌出隧道的机械人偶像跳舞的贵族般跃动,像被揪出脖子的天鹅般厉声尖叫,焦黑的躯体砸在墙上,堆到流淌下水的阴沟里,一个劲儿地抽搐。
遍体都是岩浆和撕裂伤、全身赤裸的萨塞尔伏在天花板上,就像条黑红色的蜥蜴。人偶堆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刺耳极了,就像数不清的婴儿堆成巨大的肉团,每个婴儿都在尖声哭叫。
萨塞尔咧开崎岖的下颌,喷出一口硫磺味的浊气。“你早该知道了。”
“这是感想,”她提着那条属于他的胳膊,随手塞到自己的影子里,“不是结论。” “我认为我们快到城市地表了。”
“你说得没错,”索德琳少了半颗脑袋的脸上挂着唐突的微笑,“你一直在往上逃,就因为赛里维斯的城市地表是你希望所在,对吗?”
“不完全是,”萨塞尔说道,“但是,既然你们藏匿在地底深处,那这种‘藏匿’总有某种理由。”
“这就是你为什么有空停下来和我悠闲地交谈吗?”
萨塞尔盯着她没有白瓷面具的半张脸——尽管那地方都是些蠕动的黑色雾状颗粒,像是密密麻麻的蚯蚓堆成的肉团,而且还在蜷曲舒张,但是,他还是能从中看出些许情绪。萨塞尔不完全是在逃跑,尽管他负伤很严重,但他也从索德琳身上撕掉了许多零碎部件,其中不乏会使常人立即毙命的脑壳或胸腔。然而,尽管她缺失的肢体部位很多,却都拿这种雾气填充了起来。
这东西是拿迷道物质揉搓出来的,是一种特殊的化身,人偶则是个壳。
但他还是能从中读出情绪。
“我有那么不谨慎吗?”萨塞尔道,“我只是在想,评价或感想通常是彼此双方共有的。在你对我做出评价的时候,我也对你做出了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