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节 (3/4)
然后他就面对了这场糟糕至极的战斗。
这场战斗不仅是一个意外,更是一个预示。它预示道,他将不可避免地承受阴影神殿麾下使者——特别是索德琳的信徒——永无止境的纠缠。萨塞尔还记得在法里夏斯城外军营发生的那件事。那个时候,正是千禧年一四五八年的初春,米特奥拉怀疑他的身份,在他的营帐里跟他翻龙之套牌,然后,塞蕾西娅就把那个传消息的“小姑娘”领了进来。
在杀人之前还要神经兮兮念悼词的“小姑娘”。
虽然差点被-干掉,但萨塞尔还是把那个伪装的刺客勒成了满地乱滚的碎肉块。他觉得这个失败的行动足以阻止阴影神殿的更多尝试了,事实上也是这样,却没想到他会在赛里维斯遇到当初试图杀他的正主,一点儿都没想过。当然了,他在索德琳的壁画下面和苏西那小鬼做-爱,还踹垮绘有她壁画的墙垣,也有一部分缘由是泄愤。但如果连亵渎废弃神庙和壁画都要接受惩罚,那神明也太过忙碌了。当时,他自然对此不以为意,反正也不过是几块破石头和褪色的颜料罢了。
现在看来,这种行为其实属于火上浇油。
但是,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没什么可后悔的,该怎么就怎么办。萨塞尔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这些事并不会因为招惹了神明就放缓节奏,反而要加快步伐才行。
首要问题是得修复他受损的躯壳和灵魂。
萨塞尔隐匿了自己的身体,赤着脚,用刚长出来的孱弱肢体向附近的联络点走。夜晚很凉爽,他的步伐则有些跌跌撞撞。看到蒙特利马铸造厂附近的破烂巷道还是如此平静,再想到记忆中突然涌现的那堆机械人偶,倒是让他有种错乱和反差感。
他面无表情地靠近蒙特利马铸造厂,就像一个鬼魂回到记忆最深刻的地方。事实上,在下水道里领着苏西那小鬼徘徊的时候,萨塞尔有察觉到某种触动。那就好像是和他有联系的灵魂正在靠近他,让他意识中属于莱伊斯特的那部分产生了共鸣。戴安娜?
而现在,萨塞尔似乎还能察觉到这种共鸣。
就在不远处了。
他意识到,如果修复受损的躯壳和灵魂不算特别着急,而卡文迪什,那个小姑娘对他这副模样也还算熟悉......那么顶着这幅渗人的造型去见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了,另外一个原因是,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找人特别难,先趁着机会找到戴安娜也能省去他很多时间。
萨塞尔步履缓慢地踱向蒙特利马铸造厂,穿过破旧的巷道,跨过黑得发亮的排水沟,却本能得在一百多米开外停住。
他感到什么东西在注视他......路边垃圾桶上的猫?还是街灯上的乌鸦?不,不是这样,是在很遥远的距离,遥远到连他都无法视物的距离。萨塞尔咽了口唾沫,眯起眼睛,勉强支起远比刚才虚弱的隔绝术。他现在是隐身的,不可能有猫或乌鸦这类动物发觉他。
他环顾四周,没听到任何声音,空气也没有随着震荡产生波纹,但是,光——很微弱的光,在远方产生了扭曲的痕迹。
那视线更明显了,就像天穹中穿射的阳光聚焦在他身上......
那是什么?
他意识到,那是阴影神殿只在地底活动的缘由。他和索德琳的那场战斗动静太大,似乎触动了某些不该触动的东西。
可是,缘由?什么缘由?
是扎武隆那个阴险的老东西也不想待在这里的缘由?
萨塞尔一步步后退,开始释放一系列隔绝术,一系列相互叠加、相互重合、相互支持的隔绝术。隐匿身形的巫术被他放弃了,无数耀眼的光芒从他眼中和唇边涌出,没有温度的冰冷光线在环绕他的空气中蔓延,组成一圈圈反复重叠的法阵和幻影围墙。
然后,就是一道天蓝色的强光,长到不可思议的轨迹一直从天空的尽头连接到他面前,就像彗星划过时留下的尾焰。闪亮的锥形对上了萨塞尔的眼睛。那是一支箭矢,一支似乎从赛里维斯的城市彼端跨过天知道多少公里飞来的箭矢。眨眼间,黑暗的街道消失,他仿佛突然置身黎明时的地平线。剧烈的压力笼罩着他,让萨塞尔感到一阵极其荒谬的恐惧。
天空之主索莱尔?
在赛里维斯?
接着他就看到十多道彗星划出的轨迹从天空的尽头朝他延伸而来,环绕成巨大的锥形——无比巨大的锥形,径直射穿了黑色的云霭,制造出庞大如湖泊的空洞。远方夜幕变得空明澄澈,无比洁净,璀璨的星空竟直接在云霭一扫而空的天穹中闪烁起来,仿佛是黑色海洋包裹着的闪亮银河。
至于吗!?
神明的箭矢在一个瞬息后射在他匆忙支起的隔绝术上,风的啸声如钢琴般激越,璀璨的亮光犹如白日映照着街角每一处阴影。剧烈的冲击震得萨塞尔双膝跪倒,灰尘与碎片在石板地上飞溅,空气似乎在破裂。无法抵御的震荡几乎降服了他,他的全身躯壳都碎裂开来,喷出烈火,就像人类从眼中流出鲜血。比天空还明亮的箭矢钉在他的幻影围墙上,像是嘶叫一样不耐烦地嗡嗡作响。多重隔绝术接二连三地破碎,在他脑海中发出苦痛的呻-吟。
萨塞尔举起胳膊,大声咆哮着施放出一个又一个隔绝术,但天蓝色的璀璨箭矢沿着彗星般的轨迹不停地坠落,倾泻而下,不停地将连接着他意识和灵魂的隔绝术打破、粉碎,好像是扯开腐烂的麻布。轨迹越来越多,箭矢不停坠落,就像永不磨灭的星光本身一样,映照着整条宽阔的街道。令人目眩的天空的光芒包围了他,在苍穹中连成一条耀眼至极的银河,仿佛连亮光都可以刺瞎他的双眼。
第一支箭矢终于穿透了他的幻影屏障,钉入胸腔,白色的圣火烧到他灵魂深处,痛得他一声惨叫,彻底盖过了隔绝术的咒文。
接着他周围的幻影围墙全部都碎裂开来,他整个胸腔都在箭矢灼烧中爆炸了,火焰从七窍和指尖狂涌而出。萨塞尔倒在地上,随着咔嚓几声脆响,化作满地翻滚的黑色炭块......
......
戴安娜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阿尔托莉雅推开了玻璃窗,最后一道流星刻下天蓝色的尾迹,银河横卧于黑夜之上。璀璨的星光一时间让戴安娜几乎无法思考,然而再一回头,那位刚才还在和阿尔托莉雅争吵的蒙特利马铸造厂的管事福斯塔简卡,他居然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星光下响起:“你就是这里的管事吗?出来,我们有事要问你!”
“管事?”另一个声音说道,“负责清扫这附近的街道的管事吗?我看这地方好像脏得过份了,是不是该处罚几个人,好让他们明白一下什么才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性?”
“领主大人......现在不太适合说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