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节 (1/4)
“你站个鬼呢?我要是不伸手扶你,你在这里走两步给我看看?”
“那你又为什么要伸手扶我?凭你还爱我吗?”
希丝卡的脸扭曲了一下。“你太——”
他往身后硌人的灰色岩石上一靠,中断了这个话题:“我发现你提问的时候太让人厌烦了。你只管认为这样不近人情,但你从不去假设,——如果我不这样,我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希丝卡哼了一声,“你提问的时候更让人厌烦,你假设得太多了。”
“不做出假设,你让我怎么下赌注?”萨塞尔反问,“而且现在是什么年代,希丝卡?你能仔细想想现在是什么年代吗?你一直说我像偏执狂一样折磨自己,还有折磨我身边的人,这次也不例外。但如果不经受这么多痛苦,我怎么才能拿到我需要的,如果我拿不到我需要的,你现在是不是要给我长了一堆杂草的墓碑去献花?”
“我在几十年前已经给你只埋了点衣服的墓地献过花了,当然了,肯定是被迫的。”她语气直白地讽刺道。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的墓碑上倒猪内脏呢。”
“我尊重死者,跟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混蛋完全不是一种人。”
“我不尊重死者,希丝卡,不过我尊重你。”
“你能不能不要反复提我们......”
“不会太远了。”萨塞尔打断她。他已经知道希丝卡会指责什么了,而且也不想听她反复重复了。
“什么不会太远了?”希丝卡好像也对刚才的话题不想多谈。
“距离一切结束。”
“我不觉得那会是一切结束。”希丝卡说,“从你知晓这些预兆之后,你就总是在假设,萨塞尔。你总是在危言耸听,并追逐一些太过遥远的事物。你就像一个被战争逼疯、被时代的预兆逼疯的狂人,整天都在传播灾难的种子。你简直快要和阿尔泰尔那个傲慢的工艺品爱好者变成同一种生物了。”
“那是因为我总是在寻找希望,希丝卡。”萨塞尔迎向对方冷冰冰的目光,“之前你只是太苛刻,现在你的话简直是愚蠢。”
“你一边寻找希望,一边给别人带来绝望?”
“绝望?我只是让不动脑子什么都信的人开始学习自我审视而已,特别是我那个离开友人跟老师就要抑郁的学生。”萨塞尔打量着她,“在危险的时代,那些不动脑子什么都信的人总是最先送命。现在就是危险的时代,希丝卡,是许多、许多世纪以来最危险的时代。也许危险到足够让你这个只喜欢蜷在床上看书、只喜欢蜷在实验室里倒腾法术的白痴也怀疑自己的安于现状的价值观了,嗯?”
希丝卡瞪着萨塞尔。
“而且,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萨塞尔继续说,“在圣战正式开启之前,我要你,而且不仅是你这人本身,更是你拥有的一切。”
“你总是能把满足你私欲的想法说得大义凛然,还跟时代这种过于宏伟的概念极其生硬地牵扯到一起。这算是你的才能吗,萨塞尔?”
“那你要我用什么说法,希丝卡?”萨塞尔耸耸肩,“我们都知道,爱情是赋予了意义的欲望。说到欲望的时候,它不仅和理智无关,更是和疯狂几乎没有区别。”
“不,萨塞尔,你别再跟我讨论你的哲学思辨了,我讨厌哲学......”她说,一手扶住额头,“我只是希望......”她的声音低下去,疲惫地摇摇头,那双映出他的蓝眼睛里,又闪现出同许多年前她还年轻时毫无分别的固执,“算了,这些目前都不重要。你现在能站起来吗,我该送你出去了。”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趟水渡河的人吗?”
“难道我还真得扶你?”
“你是得扶,不过我怕你半途把我扔里面。”萨塞尔迎向对方阴郁的目光,“你当初是不是打算给我下毒来着?”
希丝卡摇头,似乎感觉更疲惫了。“你的幽默感糟糕极了,萨塞尔。我现在很累,很疲惫,我只想倒头就睡,而不是跟你在这个除了尸体就是血泊的地方继续待下去,开一些特别让人烦躁的玩笑。我一直说过你在很多方面都显得太过没心没肺了,这次也不例外。无论是你想要继续去赛里维斯策划阴谋诡计也好,还是在这个邪神的迷道里整理你的间谍情报也好,我都不......”
“不管怎样,”萨塞尔说,虽然已经意识到这次谈话也不会带来什么成果,“你不可能总是置身事外。”
“我置身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拖着这副溺死鬼一样的造型装什么先知呢?”希丝卡极不情愿地朝他伸出一只手,连俯身弯腰的动作都懒得去做,“赶快站起来,趁早解决剩下的事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这人真别扭。
“问题在于,”萨塞尔举起手臂,让她握住他有些发白的手,“其实你和我们这些人里任何一个都一样,明白局面一直在恶化。”他平静地从岩块上站起来,不过,把膝盖伸直比他想象中要痛,“你也明白我们冒着多大风险,以及我们需要获得什么,因为你也是我们这些巫师的其中一员。”
“然后你就要大义凛然地把我的感情跟这些混为一谈吗?”
“我说的都实属理所应当,是你这人太别扭了。”
“是你这人太贪婪了,看到什么就都要往你的筐里装。”希丝卡语气烦躁,但还是勉强把他胳膊扶住,往乌博罗拉摄魂法阵的出口前进。
“但我说的确实是真话,如果你不能理解其重要性,我可以换种方式告诉你,”萨塞尔用他们家乡的奈尔坎特语说,“Iglth's yun tenatha。”
希丝卡猛得一拳打在他脸上,痛得萨塞尔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朝后仰,下意识扯住她的皮带才勉强没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