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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70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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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琪露用那对漂亮的脚帮他处理剩下的事情,萨塞尔却已经兴趣不大了。他吸了口气,仰躺着靠到床垫上,顺手打开死尸的记事本,随便翻到中间偏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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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一日

下雨。泥泞。从窗户往外看,只见天空低垂,无比阴暗,好像是石头砌成的。湿淋淋的乌鸦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呱呱乱叫。

我不敢联系陛下。终结的噩梦已经提前缠上了我,无处可逃。神已经死了,他那黑色的遗骸在我眼前不断徘徊,可活着的却仍在毫无头绪地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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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塞尔盯着这段莫名其妙的话语端详起来,它的字迹是黑色的,但却透着一股隐约可辨的黯淡的红色,像是凝固干涸的血迹。这么说,似乎是在暗指书写者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濒临疯狂,但记事本里的字迹却都很工整,而且铿锵有力,甚至没有涂改的痕迹,就像是屠夫正在记录今天死掉的这口猪重多少公斤。

玛琪露从床上爬过来,顺手把胳膊搭在他肩上,上半身贴着他的腰。她抓住记事本,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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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日

我看见陛下在铸造厂的锻造间里打铁,不远处的客厅里,躲着从宫廷那边远赴而来的仆役和贵族,却没有一个人敢在陛下面前出现。我看到陛下也有负责加煤的工作,还弄脏了据说是桂妮薇儿王后给她缝制的衬衣。

“看——国王就是国王!没有白吃面包,比这里的老工人都要干的好!”我那个没受过教育的粗俗又没见识的仆人这样说。

陛下扎着皮围裙,头发用绳子拢着,袖子也挽了起来,露出胳膊上轻微隆起的肌肉,脸也被熏黑弄脏。这个身材纤细的铁匠人被锻炉的火光映照的通红,很像是被夕阳映红的大理石雕像。她向烧得发白的铁块猛敲了一锤,火花迸裂开来,铁砧颤抖,哐啷一声,竟然直接崩裂得粉碎了。

“陛下,您想要用铁锤锻造出的新的不列颠,您的锤子也许受得住,但是铁砧受不住!”在和仆人走进地底下水道的时候,我想起来了一个守旧派的大贵族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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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七日

我前些天带去下水道的仆人似乎是失败了。我锻造他的方式出了错误,但启示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出错也一定不是我自己的手段,而是他的问题。我和他回到地上,喝得烂醉如泥。而真理会看到,我们酗酒是为了忘记自己。

我按照我秘密追随的陛下的理念,把这块冷掉的破铁锭切开储藏了——趁他喝醉的时候。因为,我觉得我毕竟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难免也有一丝感情。正是这丝感情,让我不会去做太过绝情的事情,也让他不至于离去的那样痛苦。

“铁要承认打造,一旦冷却下来,就不适用于锻造了。”是的,这话当时是阿尔托莉雅陛下说的。她是不列颠的铁匠,趁着铁还在滚热的时候锻造不列颠这个国家。她从来不知道休息,简直像是一生都在急匆匆地奔向某个地方。也许即使她想要休息,但也不能休息,更加不能停下。她工作起来简直像是发了疯一样,精力集中地使人难以置信,仿佛是永远都把自己的神经崩得特别紧,简直像是在耗费自己的生命。

医生说,如果她是个单纯的人类,她的精力早就崩断了,而且现在也已经未老先衰。她不断饮用不列颠人喜欢的烈性酒,把那当作纯净水来喝;医生也说,如果她是单纯的人类,早就酒精中毒而死了。

我崇拜不列颠的国王,因此哪怕我承受了这样恐怖的终结的噩梦,承受了诅咒和启示,我还是要继续留在这里——把那些我能透露的透露出去。

最近总感觉记性很不好,似乎遗忘了特别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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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塞尔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总共十三个词,却从“最近”到“特别多事”用了十二种不同的语言。

十月一日

我平时住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我一回家,她就开始辱骂我,用词还是赛里维斯边境的纳什语。她那可憎的口中喷着发臭的唾沫星子,不断地叫嚷着rausz和min got。这些词汇一时间让人觉得陌生,但我却很快懂得那是“滚”和“我的天”的意思。奇怪的是,我似乎极其精通和不列颠毫无关系的纳什语,好像这门语言就是我在母亲的腹中便已精通的母语。我用rausz和min got回骂过去,还说我约了个漂亮的Frouwe要来这里——Frouwe在纳什语里是说“出卖身体的女人”。

这个奇怪的女人不可思议地瞪过来,满是血丝的眼珠瞪得好大,像是要连着血管和神经掉到眼眶外面一样。

她用难以置信的、近乎惊恐的语气诅咒我。她说我居然敢去找那些下等人的婊子发生关系,还说我一定是吃错药了,让我最好滚出去吹吹冷风,也好清醒一下。她这话说的如此理所当然,让我感觉有些古怪,好像我以前都从来不敢反驳她,好像我是她忠诚而又只会受气的丈夫一样。

我是不列颠的隐秘间谍,我当然不可能是她的丈夫。我只忠诚于我伟大的君主。

她把我赶了出去,哭得特别厉害,说我不配当她的cabaeval,也即是纳什语里的“忠诚的伴侣”,是他们的民族里用于赞美的话语。然而我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要哭得这么厉害。我明明根本就不认识她,我是凯尔特人。

为了确定我的忠诚,为了让这个无法理解的情况早点结束,我在花园里找了柄铲子,推门进去,挥下铲子,斜斜地削在她的脸上。

我手里的铲子顺着她的眼球削了进去,切开她的脸,在她的头骨上了滑了开来,并发出很刺耳的摩擦的声音。铲子从她被我斜着切开的、有眼泪的脸颊上滑开了,打到床头的枕头上,发出闷响。那两瓣切口很脏的、沾满泥土的眼球飞落在地上,发出很轻微的啪嗒的声音,像是两块沾满灰尘的生鱼片。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浆溅得到处都是,让我觉得有点儿恶心。

她那挽起来的金发粘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捆脏兮兮的麦草。

我决定用纳什语记下这段难以理喻的经历。

奇怪的是,我找不到我以前的日记了,好像他们又丢失了一样,所以,我把我九月二十七日前的日记重新誊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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