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297节 (1/4)
萨塞尔也回以微笑,不过是很自然的微笑:当然不能,我们对待年轻人的方式可完全不一样。
“虽然您做了这么多虔诚者的事迹,却还是不敬神吗,萨塞尔?”戴安娜看了他一眼。
“不,我敬神,我当然尊敬。离开教会的政治,哪里能算是什么政治呢,同样,离开神殿之主的教会,又哪里能算是什么教会?权力若不是来自于主,那又是来自何处呢?”
他从阴影里站出来,走到火光照耀的地方。他低下头,很奇怪地,既不狂妄也不谦逊地狡黠一笑,对缄默不言的戴安娜补充道:
“当然,你本来也很聪明,戴安娜·卡文迪什,也是天生的政治家。但执政官比你更聪明,你虽然也聪明,可是却不了解人,到现在也不完全了解,这就时常会被人牵着你的鼻子走。帝国执政官懂得如何洞察人心,同时也懂得如何利用他们的情绪。不过迟早,你也可以懂得如何去更好地了解人。你说对吗,孩子?你有想过你要承担怎样的责任吗?有想过神为什么要把这种责任托付给你吗?”
突然间,他弯下腰去,吻了戴安娜的手,迅速而又灵巧,使得戴安娜没来得及把手拿开,而是浑身一抖。她表情窘迫,迅速地收回手指,缠在一起,就像打了结似得。
“腐烂的触手张开了,一头流绿色的腐液,一头流黑色的脓水。”塞蕾西娅小声嘀咕到,但看了眼戴安娜的表情,便又摊开手,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懒得管了。她提了根小树杈去拨动壁炉里的木柴。微弱的火光照耀着人们。他们都在明暗不定的光和影里沉默下来。
“你瞧,戴安娜,”黑巫师续道,“瓦罐常到井里去汲水,总有一天会在井边给摔碎。你对待上位者亦像是灵巧的猫用爪子试图将狮子抓死,但是狮子一旦转过身来,就会把你给咬死,——那你可就一命呜呼了。重点在于,你把自己放在哪里,你又想把自己放在哪里,而对那个你选择的置身之处,你又有多少恰当的考虑呢?”
“只是想去战场罢了......”她顿了顿,“然后能离你远点。”
塞蕾西娅无比嘲讽地一笑。
“那就去吧,我们毕竟是迟早要远离过去的。”萨塞尔也对雇佣兵嘲讽地一笑,把小拇指竖到她脸上。同时他对戴安娜说,“但是你得时时刻刻都想清楚,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提前走向战场?到底是怯懦地逃避呢?亦或是怀着坚决的意志要去赌博呢?”
“但我已经赌过了。”戴安娜盯着火堆。她的语气和表情没什么动摇,和刚醒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声音放得挺低,像是在闲聊。
“是,你赌过了,你的确赌过了!你赌了不列颠的王,也赌了光明神殿的神灵,你都赌赢了!但这次不同,你要拿命和这个世界赌博啊,戴安娜。在战场上,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质疑你,而赌注就是你的性命。评判一旦失败,那你就要付出赌注。”
“在最初我们遇见的时候,在那场恶魔和修道士的战争里,难道我不已经就此接受过评判和质疑了吗?”她看上去倒是比过去沉静不少,不止是表面的沉静,也有心底的沉静。这倒是真的,当他审视的目光笼罩住对方的时候,也就是他像孩子般扣住一只小鸟的时候。他能感受到戴安娜的每一分情绪,也能体会对方从最早相识到如今将要奔赴战场产生的变化,就像逐渐生长的树木。
幼鸟总是要长出尖锐的喙和锋利的爪子,连羽毛也能刺破捕猎者的皮肤。倘若就这样把她在手里扼死,那他也就只能收获一个孱弱的幼鸟了。然而就这样放出去,萨塞尔也不确定最终能得到怎样的结果。索莱尔的教育可真是不错。说到底,很多事情都是赌博......
“是,你接受了!你在既不近也不远的数年前接受了评判,你经历了一场残酷的、非人的战争!但是,评判可不是接受之后就能遗忘的。”萨塞尔坐在壁炉旁,“这场赌博从你踏上战场开始,会一直持续到你死亡为止,只要你的生命没有结束,那这世界对你的质疑就不会结束。有些人,比方说使你功亏一篑的执政官,他们生来就是为战争存在的,那你呢?”
“我一直在考虑这个,但我觉得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你来告诉我,”萨塞尔说,“这次失败的体会也是你做好的准备吗?”
戴安娜抿抿嘴唇:“我没想到会走到这种地步。”
“但是——”
“但是你个鬼啊!”
塞蕾西娅直接跳了起来,伸手一把握住他的脸把他嘴堵上。然后她一胳膊肘打他小腹上把他打翻在地,膝盖就抵着他的双腿死死将其压住,叫出声来:“你给我把你该死的嘴闭上啊,你这个可恨的老棺材!顶着张漂亮的女人脸都要往外倾倒毒汁的老怪物!我要一次、两次、三次地重复说别把你腐烂的触手在我眼前张开吗?你以为我是空气吗?”
在萨塞尔痛得浑身抽搐的时候,想叫又被堵住嘴的时候,她又转过脸去,“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你这死小孩!你究竟是要纠结多久?好吧,我知道,这事是很正常,我踏上战场的时候也想过毫无意义的事情,像是未来啊,归宿啊,得失啊,可是后来就不会想了,完全都不会去想了,我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一切——都不需要。你是叫戴安娜吧,是苏西那个死小鬼的朋友吧,你是承担什么责任的忆者吧?我告诉你,等你提剑把第一个无辜的人宰了之后,等你为了形势的要求镇压平民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什么见鬼的负担不值一提,跟你的道德对你的自我质疑相比,简直就是种童年的天真......你是——被选定的人,你是——被神注视的人!你,也是和那些根本毫无负罪感的疯狂赌徒要站在一个高度的人!......而我是——根本不懂巫术的剑士,给人出卖自己的雇佣兵,你们这些大贵族脚下一条虫。只想得过且过的塞蕾西娅!”
她拧着他的胳膊把关节反折过来,“小鬼,看着他,看着这个人,他就是我说的——毫无负罪感的疯狂赌徒,屠杀和拷问无辜者就像是宰一条狗的黑巫师,挂着微笑拿刀刺人心口的阴险的上位者。小鬼,现在,我能像拧着狗的脖子一样让他给你叩头,我现在甚至能马上把它给拗断。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是——赌徒本来就是活在不确定的命运里的!哪怕萨塞尔,也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当场死亡,没人有把握——没人有。你最好也不要相信自己能把握一切,懂吗?要么,你就马上跳到这个死亡的漩涡里再去恐慌,然后果不其然地死掉,要么,就跪在外面别进去。”
戴安娜好像被惊到了,睁大眼睛看着塞蕾西娅,嘴就这么微张着,表情发僵,目光还有些呆滞。
“喂,你能回答一句吗,小鬼?”雇佣兵似乎又在挤出僵硬的强笑了,一边强笑,一边眉毛直跳,“还是说我的确不太擅长说明,所以要我给你把这段说明实际演示一遍?”
“我胳膊要断了!”红头发拿胳膊环住他扭曲的肩膀和关节,将他弯成近乎折作两半的姿势,右手还用力卡着他的嘴——这动作导致萨塞尔本就疲惫的身体越发痉挛扭曲。他的疼痛犹胜方才,特别是被撞了一胳膊肘的腹部。他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被掰起来了,脖子拉得好长。
“你喊什么呢,老东西?”塞蕾西娅低头把脸凑过来,腔调阴阳怪气,“能安静点吗?能当做是你在为自己累累的罪行受苦吗?”
“啊,不,这个不用,塞蕾西娅小姐,”戴安娜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萨塞尔,又收回目光,“您说的没错,我是顾虑和思考的太多,或者说我从小就是这么被培养的。我——”
“所以呢?你在担心神给你的试练?”塞蕾西娅直接打断她。
“这个......我承认,的确如此。”
“那你就最好想清楚一点,小鬼,你这场试练,听好了——就只是一个仪式,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仪式。所以,最重要的是“行为”,你懂“行为”是什么意思吗?——不论你在那个该死的拖把怪物手里弄丢了什么,结果始终是你拿到过那东西,这也就意味着你把神要求你走过的这段路走全了。在那之后产生的一切突发情况,都是包括萨塞尔在内这些毫无负罪感的疯狂赌徒、这些老而不死的混蛋的问题。你只需要原模原样地说有个可恨的拖把怪物、有个心怀叵测的帝国执政官把你手里的奖励拿走了,就这样原模原样地告知,懂吗?你是——被选定的人,你是——忆者,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一个天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破方尖塔!你这段路已经走完了,只是丢掉了东西而已,神明自然会让你去走下一段,明白吗?”
“这话和我要说的有区别吗?你怎么好意思用差不多一回事的说法指责我!”萨塞尔在她指缝里喊了出来。他浑身骨头都要扭曲了,被她膝盖压着的腿就像根烤红的烧火棍,麻木地没有知觉。而他脖子每被她往上拉一点,就“咯吱”一声响,连带脊骨自上而下一阵剧痛。不过她胸口触感倒不错。真刺激,我到底是在承受折磨,还是在苦中作乐?
“诶,是啊,你说的对啊,萨塞尔。”塞蕾西娅阴阳怪气一边笑一边赞同,然后就直接变脸喊了出来,“那你倒是不要在你的话里灌满毒汁啊!你知道你当初给我灌毒汁的时候我有多不愉快吗?”
“我这样更能让人印象深刻,你这愚不可及的白痴!你怎能拿自己当雇佣兵的经验去套上位者的想法?这比乞丐想象贵族的生活还荒谬!”
- 综漫:人在地错,开局打造眷族连载
- 渣攻之间的终极对决[快穿]完本
- 照美冥:向水影大人献上忠诚连载
- 我真没想当训练家啊连载
- 无职转生伴生的露娜希娅连载
- 无限:从生化危机开始连载
- 少女乐队养成,但目标是亏钱!连载
- 综漫观影,开局琪亚娜砍爆圣杯连载
- 颓丧家里蹲的衣柜和无限世界相连了完本
- 废太子完本
- 人在崩三:她们都能听见我的心声连载
- 关于那位大人的异世界传说连载
- 我的后宫有点多连载
- 被学生她妈强取豪夺了完本
- 我的扮演系统不太对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