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节 （1/4）

“但奥克利苏斯和其他边境王国缺乏不列颠的特殊性。”

“这话倒也不错，那你觉得这个特殊性主要在于何处？”

“她背后的老巫师。”

“是这个意思，的确是这个意思......不列颠的确是得感谢老东西梅林，不过恐怕它也得仇恨老东西梅林。说到底，不管统一也好，征讨也罢，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如今这变革造就的优势也好，阵痛也罢，它面对的一切都已经注定。远古的余烬让这个冰天雪地的国家烧了起来，如今有人却要想要将其熄灭，而这事关乎圣战的未来，所以，除了阿尔托莉雅外重要的另一人莫德雷德就......”

派往黑剑雇佣兵团的泽斯卡什么都没说。它没打算揣测这事，只要没收到命令，它就只用本能去生活。它不是为了多余的思考创造出来的。

“是的，莫德雷德......”萨塞尔厮磨着牙齿，“这个三番五次都不肯去死的家伙......现在居然要我来给她引路......”

“还有一段时间，我就要失去她的踪迹感知了。”它提醒道。

“不过也罢，虽然我能给她引路，但我无法让她心病痊愈。说到底她和她的国王相信着完全不同的东西。如果这种压抑的狂怒无法释放，那莫德雷德的心病也就难以痊愈，它们迟早会积累成无法忍受的恶性肿瘤。”

“是这样，造主，我只能剪断引线，但她总有一天会炸开。”

“但那时她就无关紧要了。”

“那她会——”

“关于她我们说的够多了，”萨塞尔说，“先别管以后的事情，孩子。瑟比斯学派把手也伸到这里了，有关各方面的威胁也都会多出很多。我们不是心理导师，她的问题就随她去，你只要看住这人别让她被引到不该走的路上去。她还没追上杰维耶奇吗？”

“不，还没有，那个密探跑得很快。”

“那你继续跟上她，继续评估她的情况，做你认为合适的事。如果你评估认为泽斯卡去往的地方有威胁性，就立刻动手，逼迫她也动手，干掉那里所有东西。时日将近，原本安全的地方都在变得不安全，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造主。”

染血的粉色长发左右摆动着，瞳孔扩张，好像在回应某种无法克制的本能。萨塞尔瞥了它一眼，把食指搭在它唇瓣上，划开伤口，渗出血来，用力按住它的舌头......泽斯卡的身体僵硬了。

“你感到了饥饿吗，孩子？”

“是......是的......”这个被黑剑取名为狗子的东西喘息着。

萨塞尔把食指拗断，塞进它嘴里。“现在从窗口出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泽斯卡舔干净他手指上的血，跳了出去，消失在人潮中。

和贞德谈好的时间差不多到了，萨塞尔心想。萨塞尔把皮手套戴起来，挡住断指，伤口的肌肉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像是一堆蚯蚓。他来这里的时候经过了一连串走廊，才来到修建在游船最西侧的靠窗角落。他们的落脚处就在附近。相比这个阴暗角落，那地方的宽大露台更容易俯瞰游会，也能拥有更广阔的视线。

他推开门，迈出半步，又收了回去。来客背对他站在角落阴影里，正在眺望空无一人的走廊，长裙曳地，缝隙间能瞥见舞会高跟鞋和深蓝色长袜。

“你们谈得还算不错，不过我却听得不太尽兴，”她说着斜侧过脸来，“介意和我也谈谈不列颠吗？”

“我想我对不列颠的了解可能比不上它的主人，”萨塞尔说，“我的评判毫无意义，您还不如去征求农民的意见。”

不列颠的主人施施然转过身来，好像她也是这里的主人似得。她的眼睛明黄色，冷漠透明，就像琥珀，浅金色的头发编起来盘在后面，皮肤煞白仿佛没有色彩，也没有表情。她那副说话的口气彬彬有礼，语调优雅平缓，发音清晰略带尾音，似是对任何人都平等相待，但其实含着很深的傲慢。

“我倒觉得你刚才评判得很高兴呢。”她说，“能和我分享一下你的快乐吗，嗯？”

“市井小民喝酒的时候也会闲聊评判国家大事，但这其实没有问询的意义。我承认我吃了一惊，我很少吃惊，但眼下这一幕实在不太好。”

“怎么，这就没有问询的意义了？”她问，“我倒觉得你在不列颠身上的思虑可比我还要复杂呢，连我们的旧贵族和新贵族对你都像是家常琐事；那么，一个眼下赛里维斯普普通通的女士平平常常的提问又怎会使你惊慌失措？”

“这我不敢妄语，我这人胆小怕事，任何意外的情况都会惊慌失措。”

“那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我像你没有血缘关系的老父亲一样引导你发现阴谋’是怎么回事吗？”

“在这种地方说这话，我想并不合适，国王陛下，特别对您来说不合适。”

“很好，我也认为在走廊谈话稍嫌暴露。”这话还没说完，没等萨塞尔反应过来，阿尔托莉雅已经跨过门廊。“那现在呢？” 她问。

她把门关上了，发出单调的咔嗒声。

别说萨塞尔认得，即使他不认得此人，从阿尔托莉雅身上也可以明显感受到有别不列颠传统的行事风格：波澜不惊的表情就像石雕，似乎无时不刻都身处于朝堂之上，右手搭着剑柄的方式带着军人不拘小节的作风；此人甚至把舞会礼服穿出了刑场的压抑感，哪怕以优雅的姿势迈步也无法把她当柔弱女子来看。

“但是，躲藏没有意义，”他别有所指，“要不然你是怎么听到了我的谈话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