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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第31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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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就不能谈点正常的话题吗?”苏西问,“我和薇奥拉以前大部分话都是闲聊。”

“正常的话题?难道这不是我们最应该谈的事情吗?你来这里也是要询问语言学的问题,既然如此,就不应该浪费在——”

“我觉得如果你不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手里,你起码不会把这身礼服浪费掉。”

“那就让它浪费吧。”

“你难道能从处理卷宗里得到乐趣吗?”

“毫无乐趣,事实上我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毫无乐趣。另外,我也很反感安排监察机构的政务。”

啊,这话真是......

难以形容。

习惯也是力量。有些人生来就不懂何为休息,或者说根本不需要休息,不论神经紧绷多长时间都习以为常,也完全不会崩断。之前在法兰萨斯学院的时候,她还一直认定戴安娜的天分在于知识和洞察力。“世界总在重复,失败不断上演,”但是萨塞尔说,“事实上,苏西,你无法总是在巫术研习中发掘到求知的乐趣,你大部分时间都得承受重复的折磨,在出错中不断收获自我怀疑,甚至去做你很讨厌却不得不做的事情。懂得忍受这种重复,你才能掌握自己。”

尽管对萨塞尔很不待见,但苏西把这话记得很清楚。你得去做你讨厌的事情,去重复几乎是自我折磨的错误,就为了把最后的结果钉进自己的灵魂。

然而这话说来简单,实际感受实在痛苦至极。有些在法兰萨斯学院她一听就想睡觉的课程,她却得一遍一遍去做,去无休无止地重复和试错,那些知识会嘲笑她、贬低她、折磨她、让她昏昏欲睡、让她想要发疯......这样的事情就像和自己对抗,是自己提了把剑用力刺自己。苏西了解戴安娜的生活只是最近之事,是在按萨塞尔的要求过了很久之后,所以她觉得戴安娜把忍受当作习惯这事更加难以置信。

也许她走在最前面乃是必然。也不知道总是在抱怨的亚可倘若知晓这些......

“那你莫非还想让我去把诞生之种拿过来,然后交给你们?”戴安娜反问,“你难道以为你们给我们的命运诅咒是双向的吗?”

“我们认为这的确不可能了。”黑影说。

“你们知道不可能就好......”

“那你灵魂中关乎不朽种族的部分......来由姑且不提,我知道你已触及界限,守序者。接下来你要尝试扭转生命本质,是这样吗?”

“这取决于我要如何选择。”

“为后世之人提供选择也是我们的义务。”

戴安娜的眼睛闪了一下。“你们的义务?”

不知是出于戴安娜微妙的语气变化,还是她本人的判断,让她觉得这话颇有深意。空气似乎凝重下来,使人感觉如坐针毡。苏西眨眨眼,抱着膝盖,透过遮下来的头发望向那个黑影,看见它别扭地扯动身体轮廓,扯出别扭的几何棱面。由于这种别扭的感觉,苏西又联想到许久前戴安娜裁断不列颠旧贵族罪行和命令工人返工的时刻,似乎突然间一切都变得如此沉闷......如此压抑。

像是要使人窒息。

“这的确是我们的义务。”黑影似乎在笑,那张脸上空白的笑脸轮廓显得空洞,为此事增添了几分诡秘色彩。“如果你想要寻找伊卡尔瑞姆,守序者,”它说,并强调,“如果你想要寻找雪魔暴君莱伊斯特至今仍在流亡的弟弟,就为了突破界限时的选择,那你可得小心一点。他比柯依苏斯可要危险多了。”

“我知道你们把伊卡尔瑞姆诅咒了,”戴安娜纹丝不动,“但这事也和你们无关。”

“索莱尔诞生的太晚,我们却消逝的太早。我们无法断言她的习性,但无论如何,有些事情,是把一只脚踩进死亡边缘。”

“在这个时代,我们每个人都一只脚踩在死亡边缘。”她加重语气,“每个人,你们也没什么不同。”

这话似乎很能刺人,然而苏西觉得,其实是戴安娜的每个词都长着尖牙。

苏西从来都没法去适应。她讨厌身居高位。她讨厌身居高位带来的一切。她讨厌每一件东西、每一个词、每一个举动都会带去后果和影响的生活。因为这样她就很难按本性说话了,她得仔细斟酌每一个词。

有些人就那样莫名其妙得没了,就因为她无意的嘀咕。

......

阿尔托莉雅在跟他讲不列颠国内的近况。

萨塞尔揉了揉发酸的眉毛,随后推开窗户,无视不列颠国王把胳膊搭在窗沿上,眺望赛里维斯的工业区。从这个位置能把运河旁的街灯尽收眼底。年久失修的老旧灯盏,有的散发还算稳定的耀眼白光,有的却忽明忽暗。一列运煤炭的夜行火车笛声轰鸣地从头顶铁轨穿过,喷出浓烟;从城外开往工业区的列车永远都是这些烧煤的老旧火车,和卖给其它国家的没什么分别。

沿着旧街区大道继续往前眺望,空天高塔就伫立在远方云雾当中。这玩意据说尚未建造完成,但可怖的钢筋骨架已经搭得密密麻麻,高耸入云,仿佛狰狞巨兽。它是整个工业区最高最庞大的建筑,据说要用来提供空艇的起落。

这种叫空艇的东西他没见过,这个词也是赛里维斯的新造词,不过前段时间各路报纸都有记载,阐述着各自取得的“秘密传闻”,彼此较劲。根据他在裁判所内部听闻的说明,这玩意限制特别多,全靠气动,挪动缓慢,一次雷暴就可能坠毁,贞德认为还不如羽蜥龙方便。不过萨塞尔倒觉得这种叫空艇的东西意义深刻,值得弄来一个拆拆。

可考虑到体积,往哪里摆放是也个问题。

然后不列颠国王讲到了监察机构的近况,讲到它新任的最高监察官卡文迪什。听到这里,一幅图景不由得在萨塞尔的灵魂之眼前闪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女性,落落大方,浅绿色的发丝盘成圆簪,据说是为了拒绝谈论爱情,颈上戴着闪烁的绿宝石项链,承载着她的应急隔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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