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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第327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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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让我称你为不善良的黑巫师,但对我来说,不管你们做过什么,或是要去做什么,你们总是善良的。”

看来是奈亚拉托提普无聊的兴趣了,萨塞尔想到。“那现在呢?而且,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神不再为我赋予意义了,过去的命令也再也没有意义了。我并不知晓为何我会身处此处,只是失去了等候的场所,因而漫无目的地行走而已。不过,这个地方都是荒地,没有人烟,也很久没有活着的人来过了——我只是偶尔才能看到从梦外面来到的旅人。”

“我绕着这座岛走了很久,”萨塞尔继续说,“过去我所见过的活着的东西,现在都消失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指这个神造的剧幕吗?”

“剧幕?你指这个梦境吗?它到底算什么?”

“最初的时日,这里是人们用梦境编织出的幻影,有些人在这里寻求拯救,有些人在这里寻求希望;后来,神来了,希望和拯救也便消失了,这里成为了永远重复的剧幕,我接待了一个个神的旅人,看着异乡来的人们逐渐化身为猎人,留下,或者离开;再后来,来到了这个世界,这里就被遗弃了,成为了您过去的所见的幽灵徘徊着的废墟......其实它早就该结束了,只是神觉得它该留下,所以它在继续存在着,没有希望和拯救,就这样存在着......”

“你的意思是——现在它连存在也没有必要了吗?”

“是没有必要了,或者说,是规则变了,因而神也无法继续维持它了吧。过去幽灵们都消失了,只剩下被困在这里的猎人们。我在这里,也是在等待自己的消失......”

“你就这么要消失了?”

“这并不奇怪啊?毕竟,我虽是人造出的玩偶,可那也只是过去罢了;苏醒之后,我就是神赋予了意义的幽灵,唯一的用途便是接待神明的旅人们。倘若意义不再被赋予了,那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也许,你能从哪里看到我的残骸吧,不是你眼前的幽灵,是我的......”

“要是你就这么不负责任地消失,那我的问题该找谁问?”

“嗯......不负责任原来是这样的词汇吗?”她似乎有些困惑,“不过,我已经没有约束可言了,如果您想问什么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我的问题多的不得了,恐怕一两年都谈不完。”

“嗯......”

“你消失起来倒是很痛快,但你能为你的记忆负责吗?”

“这......”

“我能挽留你吗?”

人偶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吧......如果您的确如此期望的话,善良的巫师,我们就到过去神的旅人们醒来的地方去吧。自从猎人们编织的梦来到了你们的世界,那个地方就总是封闭着。你们总是从岛屿外的地方过来,而不是从剧幕的开场中醒来。”

他俩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已经生锈的破败栅栏后面是一座院落,院落里是坍塌的建筑废墟,但他跟着人偶走过时,却发现多了一道裂口。这道裂口里是一个天然的净室,虽然四面墙壁都是石头和断墙,但靠里的一面却有小窗和门。进门后,室内陈设居然是完好的,木地板上有很多干涸的血迹跟污泥,上面长满青苔,摆着许多缠满绷带的手术台,台子都生锈泛红了,绷带也霉迹斑斑,几乎被腐蚀的一干二净。手术台尽头的阶梯通往狭窄的斗室,门已经垮了,可以看到倒塌的输液瓶和摆满瓶瓶罐罐的木柜台。

人偶停在斗室的手术台上,默默地把手放在上面。她似乎在表示祝福,安详而又亲切,似乎她已经这样祝福过了很多次。“这个手术台,就是神的旅人们醒来的地方,”她说,“这里也是剧幕开场的地方,我在这里接待了很多、很多困于梦中的异乡人,为他们给予最初的祝福......我看着他们逐渐成为猎人,有的离开了,有的发疯了,有的成了神的眷顾者。”

“你知晓规则的变化在于何处吗?”萨塞尔问,他不太关心这个。

人偶回头看了看,将手离开手术台,它立刻风蚀倒塌了,散作遍地腐朽的尘埃。

她什么没有回答,又领着萨塞尔来到海边。

依旧是阴雨绵绵的夜晚,乌云密布,像锈蚀的铁一样沉重,低垂在也像铁一样沉重的黑色波涛上空。

在悬崖最低矮的地方,白色的浪峰铺天盖地涌来,好像是狂怒的幽灵举起煞白的手臂打在礁石上,湿漉漉的海水一次接着一次次倾泻在他们这两个站在岸边的人身上,而最靠近岸边的人偶尤甚。她的衣服湿透了,冰冷的潮气也渗透了全身,寒风吹打着她的脸。可是,像平时站在小花园里一样,她依旧只是注视、端详。

萨塞尔跟着她注视昏黑的远方。

“风暴到来的时候,这里也会破碎掉吧。”人偶来到他一旁,说道。

黑巫师沿着人偶的视线眺望,从中察觉了些许端倪。天色越发昏暗了,乌云也越沉越低,遮住了月亮,垂落到黑色的波涛上。

突然间,从天边的云缝中射出了阳光,仿佛是从撕裂的伤口里溅出来了鲜血。这铁一般漆黑沉重的乌云和铁一般漆黑沉重的波涛被鲜血彻底染红了,汹涌沸腾。放眼望去,这血的海洋既奇异瑰丽,又使人感到恐怖。

鲜血,萨塞尔想,鲜血。

黑巫师又想到了格谢尔和扎武隆碰面时,他们传给他的话。

浪涛也拍打在他的脸上,渗透了他的全身,他也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寒风抽打着脸颊,不过,像在赛里维斯无休无止地忙碌时一样,他感到自己精神旺盛,精力充沛,情绪愉快。他眺望了一会儿血的海洋,然后转向人偶。

“这个梦境......它已经在这里显现出崩溃的预兆了吗?”萨塞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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