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348节 （4/4）

硫磺的气味逐渐焦灼，但环境却越发寒冷，渐渐狭窄的走道散发出刺鼻的潮气。地道岔道很多，不过绝大多数都已经坍塌，可见泥土、石块和断裂的木梁堆积在坑道两侧。有时候顾虑到情况不明，他们只好挨着潮湿的墙壁侧身挤过去。

半途中，一股突如其来的渗人寒气掠过皮肤，萨塞尔察觉到个中诡异之处，便循着气流方向走过去。他用铁铲敲敲洞壁，听听声音，考察木梁、土层和黑糊糊的霉菌团块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蜘蛛。

“你发现什么了？”希丝卡问，她情绪总是恢复得很快。

“某种征兆，也许能察觉到容易遗漏的东西。”

希丝卡闻讯环视四周，迈步越过萨塞尔，顺手提起摆在地上的矿灯，对着坍塌的木梁就砸了下去。咣当，声音飘飘忽忽传了开来，矿灯则一阵闪烁，周遭温度骤降。萨塞尔感觉矿道里忽然阴郁暗淡了不少，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在尘埃中浮现出来，不知道在做什么。咣当的撞击声隐去了，似乎黑暗的矿道里又要陷入寂静，可忽然不明不白响起敲击岩壁的声音，还有很难听得清的说话声。

她提着矿灯，稍稍晃了晃，灯光把他们俩的影子照得飘飘忽忽，黑暗的甬道则将阴影拉扯得扭曲放大，仿佛成了活人。潮水般的白色小蜘蛛从头顶掉下来，落在隔绝术的屏障上，落在地上，落在影影绰绰的人附近，到处乱爬。的爬行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响动，但也很快就消失了。

萨塞尔把几只白色小蜘蛛捏在手指间，但它们却尖叫着化掉了，仿佛只是一滩黏稠的脓汁。

他回过头去，却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脸和他面对着面，说是人脸倒不完全准确，其实是把面颊挖空后剩余的残缺头颅——一个有锯齿边缘的圆形空洞，从它面颊贯穿至后脑，可以从空洞看到它的身后——让萨塞尔忍不住想起安德拉西斯的修道士。它有两条自然的人类胳膊，握着矿稿，还有两条不自然的胳膊，轮廓仿佛是女人纤长的手指，关节也要多出一个，似乎站立时就能触碰到脚底。矿灯的光芒照在这东西身上，投下形状诡异的阴影。

“这东西看上去不是幻象呢。”希丝卡说，“你能把手伸到他脑袋的空洞里看看会怎样吗？说不定会发生好事呢？”

“也许是这里的奴工，”萨塞尔无视她，并为这东西让开道路，“但经过特殊的处理工序，就成了不那么像人的东西。”

“他们在梦中开掘矿井？真奇怪，不，也许该说梦和现实之间，只是距离梦境要更近一些？萨塞尔，我听你说，伊德妮拉西尔被瑟比斯学派的黑巫师亵渎了，那这个古怪的洞窟到底是归属所谓的无名者，还是归属所谓的瑟比斯？”

“对我们来说，都一样不怀好意。”

“那我们能离开这儿继续追随指引吗？离七城大陆还有很远......”

“拜托，希丝卡，看到这种景象，你就没有一点儿好奇心吗？”

“拜托，萨塞尔，为什么我觉得我像是来陪你逛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