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第371节 （4/4）

“是吗？”斯卡哈依旧无动于衷，“那你记不记得你们部族的风俗？”

“风俗？”

“如果部族驯养的狗上了年纪，老了，丑了，派不上用场了，那就把它安乐死，算作陪伴自己走过这么多年的奖励。”斯卡哈把食指搭在面纱，点在她纤细的下颌上，轻轻敲击，“库丘林啊，你觉得，我是该期待你在外面烧杀掳掠的时候，能偶然想起你的师父，然后给她带来什么荣誉呢？还是该在这里给你个安详的死法，让你的中年尸体跟你的空虚感一起铺进城堡的砖头，逐渐腐烂，然后拿你的猎犬之血换个更适合的人继承呢？”

他俩静静地站了好久，沉默不语，库丘林忽然感觉冰冷刺骨的寒风从他皮肤上掠过。他猛得打了个冷颤，低声咳嗽了一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斯卡哈师父。”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现状，这倒是值得庆幸，库丘林，”她在面纱下弯起嘴角，“青年时代能让我想起你还爱慕我的时候呢。最早我们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了吧。一旦你此生的享乐终于走到尽头，获得完全的满足，你就要着手报答你师父教给你的技艺了。”是的，斯卡哈似乎笑了笑，这是一种柔和、纯粹、仿佛清风拂面的笑，然而这种笑容却只扯了扯她的嘴角——师父的目光毫无变化，依旧只有深邃无比的冷漠在她可怕的红眼睛里静滞。

一种永恒的静观。

就像岩石，或是血红色的月亮。 “不过至少，迷途的羔羊已经知返了，”斯卡哈用手掌托着下巴，用食指将她的面罩和嘴角斜斜地往上撑，“你清楚你该做什么吗？”

“我想就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师父，只是换成您让我去做什么，我就听命去做什么。”

“嗯？看来你至少知道该在我眼前稍作收敛，库丘林，这倒算是可喜可贺。我本来有一堆备选的死尸可以拖出来复活，因为你死的离这边比较近，就顺手在地图上指了你。如今看来，这也算是一种极好的命中注定。当然啦，命中注定对我来说，大抵上只是一种过时的玩笑，但你要知道，作为我还是人、还有丈夫的时候养成的习性，我其实还挺看重它。既然命中注定要我选你，那你也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我不太明白，师父。”

斯卡哈盯了他一会儿。她不眨眼的时候，那对红眼睛就像蜡像的眼珠子，停滞不动，漠然而冰冷，缺乏情绪可言，让人浑身寒毛直竖。库丘林发现，尽管他曾经熟知的一切都已经死去了，使人惆怅不已，然而和斯卡哈的重逢却不是那么......让人愉快。也许等到他听从师父的指派去往极北冰原，甚至随心所欲地漫步荒野，他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心情舒畅地笑出声来。

我本性如此？

“青年时代跟随我修行的时候，你见过我过去的徒弟，库丘林。”斯卡哈这才说道，“他们有些人在你们部族的传说中是死人，有些人，甚至尸体就陈列在你们部族的坟墓里，还有些人，只在千年前存有记载。理论上说，这种人活到现在已经淡泊欲求了，可你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还满怀饥渴，就像他们还存活在传说中他们最勇猛的时候一样。”

“我想的话，应该是他们也像我一样被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