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第384节 （4/4）

起初里面黑的看不清。她朝阴影中看去，却听到了女人的呼吸声。

然后她看到里面的情形，——人类奴隶居住的小洞窟，在部族里有很多。她看到一个男人捂着裂开的肚腹靠在墙角，把肠子往里面塞，从气味感觉他只是个被掳掠的南方人，可能还是不列颠人。他极其费劲地喘着气，虽然濒临死亡，但还是勉强在挤出笑，然而一看到她进来，这人就顿时绝望到脸色煞白，拼命挣扎起来，想要伸出手。

艾希拉往他伸手的方向看去，看到一把落在地上的短匕首，离他不远，不过他怎么够也够不着。另一个男性——她的同族——脸斜歪着躺在地上，脖子被匕首捅穿。这是致命伤。不过他最重的伤势在背上，是给分裂部族的人戳穿了脊背，才慌不择路来到这里，却被奴隶给害死了。她看到人类的血和同族的血顺着凹进去的沟槽混在一起，往角落徐徐流淌，在黑暗深处的坑洼里汇聚，逐渐凝固，填充了岩石的缝隙。那儿也有人的味道......

她漠然地望过去，洞窟角落里能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身体蜷缩的小男孩，瞪圆了惊恐的眼睛望着她，望着她脸上煞白的战争面具。

艾希拉不想去看恐慌的男人和女人，只默默来到同族的死尸身边，把他翻了过来。他看起来很年轻，比她还要小一点，也没有戴面具，艾希拉便把她给自己挑的战争面具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戴在他脸上。不过女人惊恐的味道似乎更浓重了。她抹了抹嘴角，好像是第一次在牙缝和唇边看到血污和仇敌的碎肉块。她低头看着双手，发现手上的绒毛也被血黏在一起。

好红好红的血啊。

她听到男人断气的声音，但她什么反应也没有，就这么坐在年轻的同族战士一旁，抱着膝盖，脸也埋在里面，看着那张苍白的、古板肃穆的战争面具。

现在我又不是部族成年的战士了，她想到。

大地震荡的声音还在传来，更远方还有巫术雷电尖锐的鸣响，但她却对一切全都不以为意，就这么盯着死去的同族发愣......

这时候艾希拉侧脸一看，嘴唇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响。她看到那年轻的妇人来到她一旁，尽管腿受了伤还是在背上捆住了那男孩，随后径直跪下，把额头对准地面，就用力磕了下去。她看到她嘴在发抖，听到她说着什么......很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孩子无罪，”她哆嗦着说，“孩.......孩子无罪......”

她看到她从额头流下脸颊的血，看到她被血糊住的眉睫，看到她的嘴在发抖。第三下，然后是第四下，这声音似乎在寂静之中炸裂开来。咚。咚。

“孩子无罪！”妇人逐渐哭喊了出来，不过艾希拉并不知道跪下来把头磕在地上到底有什么意义。加克人的部族里没有这种文化。

她朝他们伸出手，背着孩子的女人一边瑟缩着身子，一边哭。艾希拉把这个男孩从她背上扯了下来，感觉到单薄细小的身体，看到慢慢踢着的小小的腿，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地方活了下来。妇人立刻挥手想要打她，不过没什么意义，落在她肩上就像小树枝掉下来似得。被她无动于衷地挥开后，这人往后跌了一跤，身躯就不再动弹，仿佛是完全感觉到无法掩盖的兽性和恐惧。母亲抽噎着，抱着她的小腿用她听不太懂的语言祈求——也许是哪儿的土语。

不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