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第401节 (3/4)
“这是喊太大声憋红了。”
“那你干嘛把脸挪开啊?”
“看见你得意洋洋的表情,我就心情糟糕至极。”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恋爱过啊,塞蕾西娅?”
“关你什么事!我没有恋爱过又怎样?”
“那你为什么有信心摆出了前辈的样子指点你下属的感情呢?”
“我......”她一瞬间觉得自己理屈词穷了,“我见多识广,不可以吗?”
“那你干嘛把脸气呼呼地鼓起来呢,塞蕾西娅小妹妹?这是生气了吗,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样子把脸颊......”
“是的!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啦!”塞蕾西娅把卡在自己的胸口里的水草扔掉,侧脸瞪着她,“你可以闭嘴了吗?”
“我欠你的钱可不可以不还啊?”玛琪露满脸揶揄的微笑。
塞蕾西娅立刻翻脸。“不可以。”她用死板的语气说。
对方不满地抱怨了一声,又转身潜进湖里拔掉一堆水草。不久后她就继续拿水草划她的脸。“我们俩都这么贴近了,你还要斤斤计较?有任何人跟你这么贴近过吗,纯情少女塞蕾西娅?”
“我承认没有任何一个后辈跟你一样胆大放肆,但是,这也不过是战场里暂时缔结的无聊友谊而已。”
“啊,你真是无聊透顶——”
踩碎岩石的响声打断了她们,声音很大也很近。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往洞窟的方向看过去。
塞蕾西娅远远看到萨塞尔经过长满苔藓的卵石,手里还提着她俩的衣服和她的长剑。 “附近有异动,”他说,把手里的东西都扔到湖边岩床上,“马上穿好衣服,然后跟我过来。”她们很快收拾好行装,跟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塞蕾西娅看到一排纳格拉残尸堆满了湖泊和岩窟的入口,显然是擅长交涉的萨塞尔无法与之交流了。一柄长刀把唯一还活着的异种纳格拉钉在地上,闪烁着星光,塞蕾西娅知道这是天空之主的佩刀。
这头纳格拉狂躁地挥舞肢体,从三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意义的嗥叫。从塞蕾西娅此前听过的纳格拉的语言判断,它已经完全发狂了。更多叫声从远方传来,此起彼伏。
“看样子是遗迹本身的问题呢。”玛琪露说。
遗迹本身的问题?也就是说——这个巨物?它将不再潜伏于深渊和虚无之中了?
“你好像并不着急,萨塞尔?”塞蕾西娅端详了片刻萨塞尔,她不由自主压低声音,跨步上前离他更近了一点,“是不打算顾虑它对外面的影响,只专心此处?还是说,你早就有预备的计划?”
“我根据我所推测的所有可能性做出了安排,”萨塞尔的声音死板而空洞,似乎除了他偶尔和玛琪露展开的私人谈话,他从头到尾都在思考、推断,无休无止,“其中我能完全把握的......只有人心会做出的抉择,相较之下,环境本身却充满未知、不安。无法确定的变量实在太多。我想是的,塞蕾西娅......你说的这两点都对,我为阿勒斯卡作出了详尽安排,确保把未来导向最可行的结果,但是,从阿勒斯卡往赛里维斯的路我不抱任何期望,并且我也不想对其多加顾虑。”
他转过脸去,顺着低矮岩窟顶部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张望,“毕竟,这毫无意义。”
“你说人心能够把握,反倒是环境的未知.......”
“恐怕小萨的意思是,他给某些人下了言语暗示,让这些人在抉择时不由自主想起你的话语,从而受到影响......”玛琪露说,“对吗,小萨?”
这个黑巫师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玛琪露发言的内容简直是耸人听闻,不过一想到是萨塞尔在做这种事,塞蕾西娅就会觉得毫不奇怪。这人的动作中总有种噩梦般的气质,言语也带着蛊惑人心的压迫感,若非她凭直觉行事,无法轻易动摇,她可能早就落得某种滑稽而悲惨的下场了。
道路忽然就来到尽头,他们眼前本该是熟悉的黑暗长廊,却有几千束血腥的红光穿透广阔的空间,照亮了凭空塌陷而出的无底深坑。塞蕾西娅舔了舔嘴角,虽然她并不恐高,可她始终无法适应此类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感,特别这里还是一个不见边际的无底深坑。海水的潮湿和腐败的体液从下方同时飘来,让她有点想吐,这种味道是她最难忍受的气味之一。
“啧,”玛琪露眺望附近蠕动的墙壁,“这还真是,有点麻烦过头了啊?我该说可喜可贺吗?” 无比广阔的深坑在她眼前呈现,让塞蕾西娅想起阿勒斯卡城外的环形山脉,不过巨坑底部是无底深渊,垂直的石壁往下跨越千米之远,尽头为汹涌起伏的黑暗潮水所笼罩。往上眺望顶部时,石壁跨越的距离似乎要更远。远得多。簇拥的尖刺从墙壁挤出,编织成一条环形阶梯,呈螺旋状紧贴石壁往上延伸,没入黑暗,被无数升腾的迷雾所遮蔽。
环形阶梯的扶手雕刻着每一个都轮廓迥然相异的塑像,其规模庞大到令人毛骨悚然,并且很像是活的。塞蕾西娅每次挪开视线又挪回去,它们都会改变轮廓,然而在她投以注视的时候,它们却又总是静止的。在这令人心头发慌的环境里,密密麻麻如螨虫在石壁上蠕动的纳格拉群落竟让她欣慰不少,连它们无比狂乱的尖啸都能使人得到些许安慰。只要不是寂静和虚无就好,塞蕾西娅想,她只希望对付有形体的东西。
然而也有不止一个巨物顺着陡峭的岩壁往下行走,其姿势仿佛是踩着平地,违背了一切物理规则。成片成片的异种纳格拉附着其上,犹如寄生鲸鱼的藤壶群。在巨物蓝青色的血肉之下,可见不计其数的腐尸寄居其中,有的半个身子探到外面,排成哀叫的队列;有的只能看到脸颊轮廓,像是溺水者一般不断浮沉、挣扎;有的只浮起一条不断挥舞的残肢,无比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他们嘴唇翕动,可是没有舌头,只能发出口齿不清的哀叫,那些腐尸蓝青色的眼珠在黑暗中乱转,从喉咙里呕出大片大片深秋腐叶般的飞虫群。
这一幕实在是.......
一阵比一阵高亢的嗥叫发出,在这蠕虫肠道一般的幽暗巨坑中回荡,扫过这片宏伟而可怖的黑暗,不断、不断往更低处沉陷。它们成群结队往下方离去,就像受到召唤。某种只有它们才理解的召唤......
“它们要出去了。”塞蕾西娅说,她的声音更像是喘息,而非低语。
萨塞尔转过脸来面对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么为了赶时间,我们最好走环形阶梯上去。”他说。
“可你还能和这些发疯的邪物交谈吗?我是说......说服其中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