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第403节 (3/4)
求你了,求你了,不要再说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究竟为什么会发生?骑士长沃格来到莫德雷德身旁,给她披上衣服之后把她勉强扶起来,想要把王子殿下带离此处,几个巫师也给她嘴里倒下恢复的药剂。绝望中一丝温暖的力量涌向四肢,莫德雷德立刻挣脱他们,却摔倒在地,但她只张开冰冷的手指,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过去。
虽然手臂已经断裂了,可狗子还是扭着细脖颈,弯着腰,低头用牙咬住穿透肩头的短矛,把它咬断,吐出破裂的碎木片。她的动作依旧如此从容不迫,可是却慢慢迟钝了。
不——不——不——求你了!
“我完成了!”狗子说,然后转过身来看她,刀刃划破的眼珠里还有泪光和血珠闪动。她的另一只眼睛是如此明澈,像是根本不存在悲伤......
我完成了。
这个破破烂烂的家伙喉咙里咯咯作响,好似这件事很好笑、很值得庆幸一样。她的眼睛转动,对上了终于赶来的、满脸溅血的鸟毛的眼神,然后又笑起来,笑声越来越低微。最后,她闭上眼睛,往前扑倒在地。鸟毛在狗子身旁木然地看着她,面目呆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强烈的恐惧让莫德雷德吐了出来,呕得满地都是污血和秽物。她把这个轻得像是羽毛的人从地上扶起来,却惊恐地看到她的脸逐渐分裂。她手忙脚乱地扯烂衣服把她脸颊裹住,不让这一幕被任何人看到。任何人。此时虽然周遭一片纷乱的嘈杂,可是她却感到寂静——寂静像裹尸布一样笼住了她们。
她没有动弹。为什么她没有动弹?
黑暗之地的巫师们终于赶到此处,佣兵和骑士们驱逐着残存的纳格拉向海中退去,蓝青色的巨物亦逐渐化作虚无,消失不见,但她听不到欢呼的声音,她听不到......
她说,造主让我保护你......
这理由太过简单,简单到让人发笑。哈哈,真是个让人捧腹的笑话,是吗,萨塞尔?是你造出了这个笑话吗,你这老混蛋!你究竟要我怎样?
有个巫师来到她身前,低头看着她。她们似乎曾在哪儿见过。
莫德雷德眨眨眼睛,把流到眼珠里的血挤出来。她伸手在自己脸颊上摸了摸,手指却穿过划破的创口,碰到了沾满血的牙床和碎掉的尖牙,划破了口子。血涌出来,把手掌浸满黏稠的暗红。
“萨塞尔说他对你的生命作出了保证,”绿头发的小女孩说,眉目间有着和年龄完全相异的成熟,“不过这一幕倒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老混蛋。我不会道谢的,绝对不会。
“她还有得救吗?”莫德雷德低声问。
“我会尝试,不过我不确定,也不能保证什么。”
莫德雷德一句话都没法说,也无法去诅咒任何人,她只能诅咒她自己。
......
塞蕾西娅猛地勒住徘徊的纳格拉,轻而易举压断这东西的喉骨,然后抬起一只手向玛琪露示意。尸体被她悄无声息地拖入洞窟。黑暗曲折的隧道尽头是空旷的湖泊,石窟边缘堆满了尸骸,萨塞尔盘腿坐在湖边,他的尾锥像条活着的蛇一样刺进尸体中,根部裂开,把那团血污骸骨咬得粉碎,吞下去——这个老恶魔又在沉睡了。
玛琪露靠着墙打盹,偶尔睁开一只半闭的眼睛,盯着塞蕾西娅为她缔造的屠杀场景抛下新尸体,然后又合拢。总是有纳格拉成群结队往这岩窟里探询,然而萨塞尔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还好,她屠杀这些邪物越来越顺手,并且萨塞尔的尾巴一直在生吞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说实话,自从顺着环形阶梯往上攀登,她有好几天没睡过觉了,不过对她来说,肢体中流淌的疲惫似乎只是一种抽象概念,可以轻而易举累积或代偿。自从萨塞尔眉头紧皱地陷入沉寂后,诡异的紧张感总是攫住她,让她无法入睡——这种冲动她只能定义为对阿勒斯卡的担忧。
“你的人没事了。”萨塞尔忽然醒了过来。
“阿勒斯卡呢?”
“没有什么阿勒斯卡了。”他说,“曾经是要塞的区域如今是一片大平原,曾经是海岸线的地方如今是一座城市堆积成的大金字塔,附近都是直达海底的裂谷。”
“听上去很惨烈。”
“你们的人减员很多,队长也死了好几个,记得老是把情人带到驻地让你抱怨了很多年的老提克吗?你现在不需要抱怨了,因为他连具尸体都没剩下来。”
她抿抿嘴,然后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黑剑需要在贝尔纳奇斯补充部队......但这不是我目前能负责的,其它人呢?”
“莫德雷德大抵上能活下来,我给她做出了最后的保证。至少在阿勒斯卡是。”
“她会觉得是你把她当棋子投了出去吗?”
“也许会,不过她恐怕没有心情去想这种事。”
“没有心情?”
“她会先反复揣摩我告诉她的话,哪怕她做噩梦都会为此惊醒过来。”
“你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