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408节 （4/4）

看到眼前的海和大森林，他试图感受初春时节晨风的吹拂，试图挣扎着抵抗心中的沮丧情绪，却没什么用。连日来，他本该对这次征途心神向往，然而现在由于玛杜琳娜，他甚至连早饭都没吃，腹中空空荡荡，哪里提得起什么情绪......

玛杜琳娜似乎彻底忘记了吃饭的事情，只管拖着他的手在外廊乱走，眺望远方逐渐亮起的景色。他们有时候会停下来脚步，端详其余空天飞艇的轮廓，如果哪个比他们飞得更高，就能看到飞艇下恍若蜘蛛肢体的钢铁巨臂。有时候她也会指着掠过飞艇的羽蜥龙发出笑声。从飞艇里面弥漫来熟肉的香味，回荡着嘈杂的叫喊和争吵，今天的饭菜味道似乎格外香。

尽管饿得腹中发慌，利奥还是被她兴之所至的胡言乱语逗笑了好多次。他承认玛杜琳娜很擅长苦中取乐，和她朝相同的方向前进让他感觉自己属于什么东西，什么位于信仰以外的东西。在这冰冷、残酷、自行其是的世界里，除了信仰以外，的确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能使人灵魂得到抚慰的奇迹。

奇迹，他想。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从没抛弃过她。说到底，十多年前的承诺又能有多久的效力呢？

“我们刚才经过了饭堂，”利奥终于说，“我觉得也该吃点东西了。”

可是玛杜琳娜却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不行，”她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至少这次不行，利奥。”

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他完全无法理解的——

某种沉闷的嘶叫声毫无征兆地升起，此起彼伏地响彻长廊。这声音既熟悉却又隐藏着诡异的陌生，——紧接着是纷纷垮塌的长凳、接连翻倒的桌子、不断摔碎的碗碟、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家畜沉重的哼哼声。

家畜？为什么是家畜？

“不行，利奥，至少这次不行，——你不能吃今天早上的饭。”玛杜琳娜边说边扯着利奥的手，拉他站在外廊。她看着他，带着病态的狂热用眼神安慰他，令他感到恐惧和疑惑，对方这忽然间涌现的固执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他想到了某种极其荒谬的可能性，——不，不对，神殿骑士的队列不可能存在泽斯卡。不过，他还是麻木地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

某种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他不得不这样去做。

玛杜琳娜似乎已不止一次成为他寻找心灵抚慰的方向，她摇摇头，任由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划过那些并不是裂隙的肌肉。“是我，利奥。”她说。“是我哦。”

利奥凝视着这个经过光明神殿考验的骑士侍从，对方熟悉的气质把他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是的，在勒斯尔南境，他们已经和泽斯卡厮杀了几百年。神殿骑士的队列当然不可能存在这种可怖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