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第410节 （1/4）

“真是命途难测啊！算了，反正我既无所谓，也跟我没关系。”玛琪露打了个哈欠，把手和下巴搭在他肩上，越过他的肩膀、头发看向雇佣兵。“话说回来，小萨，你看她这幅打寒颤的样子，——很明显，她不是寒鸦，所以是你错了哦？”她转而说道，“这样的话，你觉得你是什么鸟呢，红头发？”

塞蕾西娅瞪了一眼玛琪露。“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里，可以不要在我眼前开你无聊的玩笑吗？”

“你难道不懂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心情愉快吗？”玛琪露无所谓地笑了一声，“不然在躯体死去之前，精神可是会死得更早呢。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我的精神好得不得了，你最好还是先担心自己。”

“那我们走吧，而且你最好不要在我胳膊上睡着，玛琪露，”萨塞尔道，扶着她裸露的肩头把她转过来，“我怕梦会变得越来越危险。”他面无表情地朝黑暗中继续前进。

塞蕾西娅又呼吸了一口宛若寒冰的空气，从后面跟上他们。

......

“哦，你好啊，年轻的忆者，同时也是自米拉瓦背叛的一千多年以来，索莱尔唯一的一个学生。兴许你还能管米拉瓦叫师兄呢，——我想。虽然我们俩以前没见过面，但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做什么，以及曾经做过什么对吗？”

戴安娜试图说些什么，但接下来的话让她住了嘴。

“我见过你的祖先，”中年人说，“在她，阿芙罗希尼亚，还是个人的时候。”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戴安娜还是谨慎地回答。“这意味着什么，大人？”

“不意味着什么。”格谢尔说，往椅背上靠了靠，还点上了烟。“我们还是来说点更现实的话题吧。”似乎勾起她的好奇心之后，这人就不想再谈这事了。

他的声音精明老成，很符合他的长相，或者说，符合得过了头，以至于让她怀疑其真实性。以世俗中人的眼光来看，学士机构的领袖格谢尔大约四十来岁，相比不朽者或是神明，更像中产阶级的商人。

“您指哪种更现实的话题？”她谨慎地回答，“异族侵袭？神尸复苏？圣灵归来？还是光明神殿被毁灭的军队？”

“太远大了，我这样的老头子可承受不了。”格谢尔说，喷出一口缭绕的烟雾，“换个平易近人一点的吧，就像那种晚辈和长辈闲聊时会谈的，你觉得怎样？”

“请原谅我，但我实在不懂什么叫晚辈和长辈闲聊时要谈的，我没有这种经历。”

“你母亲最近在做什么？”

“她最近在追求自己的理想，引导不列颠的国王陛下。”戴安娜回答，“虽然我们理念不同，但我认为，这是唯一能让她满足的事情了。”

“你们理念不同，是的，理念不同。”格谢尔赞同道，“听上去，你有了和过去不尽相同的看法，而不是单纯追寻你母亲的道路，是这样吗？”

“不，”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单纯在为跨越界线做准备而已。”

“那么，从你们的仲裁长菲瑞尔丝‘叛逆’的想法，你觉得伯娜黛特究竟是在追寻理想，还是在自找灭亡呢？”

他在说加深和血脉的联系一事。

“您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要多，圣明的法师之神。”她皱起眉头，“但我只能说，在一切尚未明确之前，仲裁长的怀疑只能止于怀疑的程度。”

他叹了口气。“其实，很久以来，我们对你们抛过许多、许多橄榄枝。我们许诺可以帮助到你们，哪怕是前些年你还年幼的时候，我都派了米特奥拉当你最初的导师。但是，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才宁愿和那群心怀叵测的巫师谋划，宁愿投效一个世俗的国王，也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呢？”

戴安娜尽力作出平静的语气。“我们大家都有权选择方向，”她说，“格谢尔大人。”

老格谢尔盯了她一阵，仿佛是在确认索莱尔指教她的成果似得。“好吧，这是你们的权利，你们就尽管赌你们想赌的把，赌阿芙罗希尼亚究竟是不是个热爱子嗣的祖先吧，赌那帮巫师能不能给你们带来想象中的地位吧......随你们的便吧！不过，你对我这种戒备心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我一直满怀善意的......”

听到这话，戴安娜实在没忍住，虽然立刻伸手掩住嘴，还是笑出声来。

“你觉得这好笑吗，年轻的忆者？”格谢尔皱起眉头，嗓音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痛苦，“真的好笑吗？”

“圣明的法师之神......”戴安娜咳嗽一声，痛苦地揉着咽喉，“我很抱歉我失态了，但是，能不能让我说实话？您这样我实在憋得难受。”

“我不介意。”格谢尔说，用比她曾见过的任何人都要谦逊的目光盯着她，“请说吧。”

“作为我曾经了解的一切——”戴安娜停顿片刻，然后补充道，“至少是在我们的种族里，作为人类，您是我所知的阴谋家里最需要警惕的一个。您比邢吏米伊尔·哈顿厉害，至于梅林·安布罗修斯，他和您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对瑟比斯的邢吏，你可不能低估。”格谢尔咕哝道。

“邢吏曾杀过我，我自然不会低估。”

“这么说来，你很清楚我是阴谋家了，你还觉得我摆出这种善良和蔼的样子很可笑，于是呢？”

“真正的问题在于，格谢尔大人，就我所知，——如要必要，您会劝说或迫使任何人去作出任何牺牲。并且对您来说，要作出牺牲的也不仅是人。不列颠内乱时期的推波助澜也好，当年诸多珍惜文献的焚毁也罢，乃至亚述帝国的日渐衰亡和宫廷叛乱，都和您关系不浅......家族认为对您来说，没有什么比大局更加重要。并且为了大局，你会迫使任何人、任何组织去作出牺牲。从勒斯尔到卡恩、到贝尔纳奇斯、再到七城，我的家族把视线投往何处，就能在何处的祸乱里发现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