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第417节 (3/4)
为了寻觅异族的希望潜入赛里维斯,这是艾希拉一生中做出的最荒谬的事情。刚收到萨塞尔的命令时,她几乎想要发笑,我给你们寻觅希望?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几乎不值得她付出任何努力。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伴随着命令,萨塞尔给她展示了灵魂遭受污染和扭曲的结果。对于这种能忽视不死性伤害到灵魂的手段,艾希拉绝不可能一笑置之。他的意思是,就算那所谓的库丘林能从坟墓中爬出,可一旦他的灵魂遭受最彻底的污染,他就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萨塞尔在说,只要你努力为我效劳,好好考虑我的命运,我就能给你希望。
或者说,复仇。
“也许我能给你一些指引。”戴安娜忽然说,“目前的情况来看,反正你也不能找到更好的方式了,对吗?”
“你?”她侧了侧脑袋。
“具体的理由我不太想谈,不过,艾希拉阁下......你知道阴影神殿吗?”
“知道,被人类篡位者占据的神系,按族群记载,最早的时候......似乎是灰精灵在当阴影神殿的王座之主。阴影神殿怎么了?”
“我的朋友曾经和萨塞尔去过赛里维斯的地下最深处,——也许是最深处吧。他们在那儿遇到了阴影神殿的女王索德琳,不过只是化身,所以勉强活了下来。除此以外,阴影神殿还在赛里维斯的地下设有秘密的迷道通路,在下城区流传的邪教组织血手印应该就是他们的爪牙。如你所知,阴影神殿投效第二次毁灭的可能性很大,甚至我们怀疑,神殿之主伊利亚拉斯都选择了另外一边,因此,怀疑他们在帮助灰精灵和神尸行事并不奇怪。”
“所以呢?老实说如果不是我的氏族遭了难,我也会直接投效你们所谓的第二次毁灭。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还更合我喜好。”
不列颠的贵族小姐似乎不在乎她真心实意的倾诉。“如果你能换个目标,”她说,“从地下区域弄来任何你发现的阴影神殿的信物,我就能循着那东西给你找到线索。”
“你是预知者?”
不列颠的贵族小姐眨眨眼睛:“你可以这么想,毕竟我就是在这样帮助我的朋友,帮她在七城寻觅某人的踪迹。”
“所以你觉得循着阴影神殿的踪迹,就能找到他让我找的东西?”
“也许吧,不过我觉得这人有时候想的太多,有时候又想的太少。光明神殿把地下区域视若无睹必定有其理由。虽然我还不清楚那儿埋藏着什么,但在我看来,即使你找到也不会怎样。”
“谁知道?他在那所谓的神尸里待了几个月了,连传话都断断续续,如果他种在我灵魂里的意识消失了,我就把他学生一刀劈了,然后立刻离开这鬼地方四处流浪。反正,我也从没记住过你们这些人的脸。”
戴安娜眉毛跳了跳。“看在这杯酒的份上,能收回这句话吗?”
“你感情纠葛还挺多的?”艾希拉把脸斜侧过去。
“好吧,确实如此,艾希拉阁下,不过我和其它人不一样,我知道何时应该用理性把握行为......”
“我昨天看到你的时候,你喝多了,趴在马桶上呕吐个不停,最后还一头栽倒在地毯上睡着了。是那头正在地上摆弄胸垫的恶魔把你扛到了这里。”说到这里,艾希拉忽然想到那头恶魔对其它人的态度。“你挺会讨人喜欢的啊?”
“这是个......嗯......恰逢此会的错误,我想只会偶尔才出现,你无需......嗯......无需介怀。至于后者,只是我比较善于交际。”
艾希拉嗤笑一声:“善于交际就善于交际吧,虚伪也好,真诚也好,我不在乎,至少你是除了那两头恶魔以外我最近唯一一个记住长相的。只要你能把我引领到最终的目标,那么你完全可以让我管你叫主人,甚至你可以让我给你跪下来,这也没关系。”
对方微微一笑。“那把你被附身时的灵魂联系给我看看,我有事要和这位困在神尸出不来的恶魔老爷爷谈谈。” ......
“帮我个忙,苏西,你不是完全掌握了传声咒吗?”
是的,她不会错过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只要伸手够到它,她的意识就能跨越距离。毕竟,她是继承了先祖之血的人,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为了某些理由,她选择暂且遗忘代价。虽然这样会对不起母亲的嘱咐,但她向来都很固执。固执得过份。
苏西盘腿坐在她身旁,手指搭在她的手心,低语着黑暗幽邃的词句。戴安娜感到苏西的声音和形影在吟诵中逐渐消失,化作水面的倒影,又随着浅浅的波纹片片碎裂,成为虚无。一条血红色的道路铺陈在她脚下,穿过横亘在她和勒斯尔中部之间洒满月光的板块,直至彼端。
这路是他遗留的。
戴安娜不作犹豫地踏上道路,然后环顾四周景象,不过眼中所映尽是一无所有的虚空。除去脚下这条虚幻、飘渺而曲折的小路,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段距离和过去苏西行使的传声咒不同,截然不同。它有距离,并且距离之长令戴安娜感到无比惊讶,她本以为真正的梦境世界是既没有距离也无所谓遥远的。
她沿着萨塞尔遗留的道路往前走去,很快就来到既看不到也看不到终点的地方,仿佛两个方向都延伸到世界尽头,长度无穷无尽。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这虚无的道路之上,竟有一棵略折断的桃树。戴安娜怀着某种怪异的好奇心来到树下,发现它扎根在道路上,其根系沿着朦胧的幻影往外蔓延开来,汲取着其中的光。
从树干折断的痕迹来看,似乎是人为砍伐造就的结果,——不久,大约也就是一两年前。它像是快死了,却仍旧顽强地活着,树枝有如蜘蛛的脚那样相互纠缠,挣扎不休。
戴安娜把一只手按在树木折断的截面上,手指划过,发现并不存在年轮,仿佛是其中缺失了真正的树木该存在的特质。她在桃树旁站定,盯了它许久——似乎听到低语声,几乎无法分辨得出,不过她作为预知者的那部分灵魂感受到了。
它在寻觅生机。
于是她弯下腰,把自己的血洒在上面,无言地为它祈福。然后戴安娜从它身旁离去,往道路的彼端继续进发。
她走远时,发现一枚花瓣落在自己手心,不禁感到愕然,往后望去,一切却已渺无踪影。
梦境的世界可真够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