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第420节 （3/4）

“你是说......”戴安娜眨了眨眼，“她本来不可能走那条路？”

“薇奥拉......我得怎么说呢？虽然她实在孤僻得过头，导致其它人缺乏体会，但我得说，其实是她天性善良得过头才对。能被萨塞尔培养成如今那副模样，我想，老恶魔思考的方式实在异于人类，恐怕连正统的恶魔都要比他善良。如果你真的是被薇奥拉捡到了小教堂去，那就是她对你放不下心，一路追着你跑，而不是你不小心踩了她一脚。”

“你说的对，她是变了很多，我也陪你看过不少次了。”戴安娜说，“在七城的大沙漠，薇奥拉和我过去的印象相差很远。”

“是呀，都得归功于伟大的不朽者萨塞尔阁下，说薇奥拉这样更适合活在这世界上，于是她就真的这样了。萨塞尔一点都不担心薇奥拉会不会发疯呢。”

她俩都默不作声了。

突然，似乎是想到什么，苏西转过身来，把她胳膊挥开，翻到她身上。和蜷缩起来背对戴安娜不同，她反而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和手腕，整个身子都紧贴过来，在她耳朵上嘀咕了一句话。“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薇奥拉，既然我负责寻觅，那你就给我把小阁楼构筑出来，把那天法兰萨斯的小药店也构筑出来。除此以外，你自己也要跟她见面，用和许多年前一样的语气和形象对她说话。”

从苏西的语气和动作里有股蝮蛇一样的压迫力。戴安娜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西——你认真的吗？我来这里的目的是让你们俩——”

“你要是害怕的话，戴安娜，”苏西把披着睡衣的上身抬起来，长发顺着肩头落在戴安娜耳畔，“——我现在把牙对你的手腕咬下去，我就能让你丧失害怕的情绪很久时间。至于副作用，我想你就不需要在乎了。”

“我当然没在害怕，我只是疑惑，你究竟考虑到了什么？”

“她需要的可不是一段隔了好多年的陈旧、发霉的契约，而是她怀念的整个过去。你知道什么叫整个过去吗？”

“我知道，可即便是药店，也缺了很多......”

“那就凭空捏造一个亚可的影子出来！”

“你认真的？”

“为什么我不能是认真的？除了我以外，不就是你最明白——而且是毫无偏见的明白——亚可有何性格特征吗，戴安娜？”

“老实说，我是明白，但我明白得并不完全。”

“你先弄一个出来，我可以说明怎样让她显得更像是真的。”

“可就算这样......”

“你指什么？”

“亚可也离我们很远，比薇奥拉更远......我甚至没法确定她是否还活着。无论如何，我不想做出这种自我欺骗的事情。”

她俩又沉默了，苏西紧紧抓着她的肩头和手腕，眼神空洞。最近苏西拿东西总带着诡异的狂热，特别是在传声咒的实验室里，苏西把每件东西都抓得死死的，好像怕它们跌在地上，如玻璃般碎掉。

戴安娜看着苏西闭上眼睛，呼了口气，就这样趴倒在床铺上，手指和胳膊也发软了，脸埋在枕头里面，仿佛丧失了力气。

“其实我很久没想过亚可的事情了，”苏西说，“倒也不是忘记，只是，有点希望的事情总比没有希望的事情好办。最初我还想找你问问，可结果连你也告诉我，在七城这种遍布奥塔塔罗矿脉的地方，预知缺乏意义。真是麻烦啊，这个世界......”

戴安娜没有说话，她也无法安慰苏西，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怎么可能安慰别人呢？她俩逐渐拥抱在一起，像两个心在异处的异乡人寻求抚慰似得。在寂静中，在黑暗中，她俩躺了很久，想着同一件事情，怀念或追忆着同一个地方。各自听着对方的心跳声越来越徐缓，也越来越清晰。

苏西忽然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戴安娜。“就算你想在我这儿寻找一点儿安慰，但最后你还是要一个人离开。我们俩毕竟不是同路人。”

“我不很在乎，只要能这样度过这段时间，这就够了。”

“你把自己说的像个得过且过的人一样。”

“也许是吧，但也许，只是我想让这段时日能过得稍微合乎心意而已。”

“你所谓的合乎心意就是指这样吗？说到底，我既不是你爱的人，也不是爱你的人。”

“至少在离去之前的最后，让我做点我想做的事情吧。”

“肆意妄为地任性一次就是你想做的事情？那你还真是奇怪啊，戴安娜，虽然说着是为了自我满足，却宁愿把自己放在眼看就要倒塌的废墟下面。”

“我相信赛里维斯不会倒塌。”

“你相信这个可能性的未来，还是相信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人。”

“怪异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