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第426节 (3/4)
他下意识扯过来自己手下的武士,高喊:“卧倒——”
然后恐怖的轰鸣声盖过了他的叫喊,比刚才的爆炸更加沉重,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就像投进沸水的盐巴一样融化了。他看见城墙、街道和地面正在碎裂。
“巫师呢!见鬼的巫师呢!”莱康尼乌斯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给我挡住!”
这老东西声音真大。
不过总算,有形无质的壁垒出现在他们和远方城墙之间的空气中,——至少那具黑色铠甲不是在对付他们。在这午夜之际,炽烈的白光让整个世界化作正午艳阳下的画布。只见得街道、建筑和城墙在同一时刻炸开,在同一时刻崩溃,在同一时刻碎成无可计数的岩石破片。它们在这苍白的天空中狂舞,犹如笼罩飓风眼的落叶笼罩着那颗太阳,卷起宏伟的大风暴。
紧接着......它们裹挟着磅礴的冲击力倾泻而下,宛如横流的瀑布或黑色的雪崩,一瞬间的冲击就像彗星陨落地面,野草在狂风中胡乱舞动。
这是在干什么?
然后提兹列纳斯听到了那声音,从那飓风中传出,粗野、狂暴、歇斯底里:
“我不想在这里拔剑,乌托尔!”
一个人影正顺着黑色铠甲夷平的地面往前走,——托那铠甲的福,如今在他们和城内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视线阻碍了。这么一想,那附近的蛮族和奴隶恐怕也都死光了。提兹列纳斯还没寻思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从下意识遮住眼睛免得被光晃瞎的手指缝隙间看到,黑色雪崩的中心之处,正是当初凯撒力排众议亲自宣布任命的总军团长。
他看到磅礴的洪流就像河流冲过礁石,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绕开了乌托尔的身影。然后他瞥见了那个男人,跟在凯撒的宫殿中的那个白天,或是在去往七城的港口之中一样清晰:乌托尔·昂卡安然无恙,不可为巫术所触碰,只叫风掀起了几片微不可查的衣角。他一边拔剑,一边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
猛烈的震荡停息了,似乎黑色铠甲也知道这样毫无意义。
借助手里的望远镜,提兹列纳斯看到那人落到地上,发出奇怪的金属尖啸声。接着他拔出一柄白炽长剑,看轮廓很像是光明神殿的圣物。光明神殿?哪怕离得那么远,提兹列纳斯也能听到金属咬合,仿佛钢针在刮擦骨头......那是牙齿磨动的声音,但那黑色铠甲的牙齿似乎是他的钢铁头盔,而不是人齿。
“我也不想让你继续待在都城,米拉瓦......”
军团长和那人遥遥对峙。
“我们还是离远点好。”参谋官低声对他说。
......
“你觉得这是火药的效果?”
萨塞尔停下脚步,借助法阵,隔着大半个城市感受远方的震荡。虽然这势头俨如一场大地震,不过他刻下法阵之处都稳固得犹如金属牢笼,连几缕灰尘都未扬起。如果一个震荡就能损毁这些法阵,他还不如去赛里维斯港口当个渔夫算了。
阿尔泰尔沉吟了好久。“是米拉瓦,也许他遇到乌托尔了。”
“我就猜是他俩,米拉瓦弄出这么大声势,到最后还是要像野蛮的骑士一样和他拔剑决斗。”
萨塞尔耸耸肩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在宫殿地下镌刻剩余的法阵结构。远方之事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只要乌托尔·昂卡能把提尔大君米拉瓦挡住,他就有信心把尼禄·克劳狄乌斯的精神抽离。到时候,他借走一个不朽者们习惯了当道具来利用的皇帝,之后,他就还给他们一个无法预测的恐怖的邪物。
这可是他最近最为激动人心的礼物,——给孱弱的疯子递去一把剑,让她在人群中胡乱挥舞。但愿这些不朽者朋友知道他们以后会面对什么。
他猛然停步,通过长廊幽暗的甬道盯着里面的人。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性蹲在墙壁角落,伸手抚摸他刻下的巫术回环。毫无疑,问这人敏锐的程度是他平生所见的。这不是塞蕾西娅那种朦胧的直觉,而是对事物任何细微变化的理性察觉,——几乎和他洞悉真实和预测后事的方式一模一样。
理性推断。
他敢说自己踏上这条理性之道一定有什么原因,和她很像的......
“希尔维亚。”萨塞尔嘶吼。
“我们没时间节外生枝了,白痴,做你该做的事情。”阿尔泰尔干扰萨塞尔对她身体的操控权,让他——或者她——的嘴闭上,只给他分配一条胳膊来刻画法阵。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控制权还能单独分发的?
然而和艾希拉、鸟毛不同,公主殿下的身体他只是借用,因而无权发表意见。
阿尔泰尔继续往前,萨塞尔虽然拥有她的神经感知,却也只能挪动持刀的手来刻画巫咒法阵。公主殿下沿长廊继续前行,转过拐角时见了希尔维亚,还伸手把希尔维亚拉了起来。哦,我他妈竟然和这人手拉手了,我真他妈的太荣幸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把刀挥过去,亡国公主?萨塞尔在她意识里低吼。
尽管挥吧,如果你想让赛里维斯和你心爱的妻子一起毁灭,那你就尽管挥吧。
“这是你做的?”希尔维亚问,和阿尔泰尔面对面。这人点点头,丝毫不知廉耻地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这是为了防备不朽者。”公主殿下对她笑了笑。
等到这事办岔了,萨塞尔继续说,你就知道你缆下的是灾难还是功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