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第453节 (2/4)
“对于贵族来说,这种场合通常都会如此。”
“我想,我当时似乎看到阿拉桑的公主殿下过来了,要是当时能和她聊聊就好了。除了她以外还有很多人,有的来自七城,有的来自黑暗之地,还有的来自帝国,现在他们应该都聚集在这座城市里面。”她伸出纤长的食指,戳了戳餐盘里一块略显粗糙的面包,她的手指太苍白,一时间让他以为会被任何颜色浸染。“戴安娜一直有些挑食,不愿意吃这种食物,”她说,“不过,自从她去了一趟黑暗之地,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她挑剔过食物了。”
“是的,”萨塞尔答道,“黑暗之地确实是个艰苦的地方。”
“我认为理由不是这个,理由应该和你的主人有关系。”她拿起一小片,用洁白的牙齿咬住,轻轻撕开,吃得又块又干净,甚至没有面包屑落下来。“我们家族的诅咒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她又说,“二十多年以前,我无法自主地迈入了一段自己无法理解的爱情,如今我唤回了意识,再审视当年的事情,才发现很多东西都令人畏怖。我其实不想戴安娜重蹈覆辙,但她承受的诅咒另一边却是我们整个家族都未预料到的。你也认为你的主人很神秘,无法预料,是吗?”
“我想是这样的,女士。”萨塞尔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
“你还真是对这种严肃的态度很有坚持。”伯娜黛特评价道,“那你有带书吗,孩子?我找前一个侍从要的,可是我一直没拿到。”
“什么书?”
“《预知的历史》。”
“我带来了,”萨塞尔说,从极其遥远的距离外那座图书馆里拿出这本书,“就在这里。”
“太好了,非常感谢!”她双手合十。
“你已经因为预知受了够多了痛苦了,”萨塞尔说,“为何还要坚持看这方面的书籍?”
“人是不能逃避痛苦的,”伯娜黛特稍稍把脑袋歪向一边,端详他说这话的神情,那个温柔美丽的微笑也再次出现,“而且相比这种痛苦,难道不是透过很远的距离望见你所爱的人或事,却无法触及,这才更让人感到痛苦吗?”
“这世上大抵都是些这样的事情。”萨塞尔照旧用死板的语气说。
“这世上的确大抵都是这样的事情,但是,”她用力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轮椅旁边的椅子上让他坐下来,“这样的话,就可以稍微缓解一点了。”
“你莫非是个很乐观的人吗?
“至少你坐了下来,比一直站着要好!”伯娜黛特强调说,“如果这是在卡文迪许的家族里,我能提供给你更好的生活环境,可惜我自己也只能困在这个地方。”
萨塞尔摇了摇头。
“我不是您的孩子,客人,也无法提供给您更多您想要的。”
作者的话:总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写成了这样,大概就是自然而然就写成这样了。本来是想暂略过戴安娜,去写和戴安娜她妈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的剧情,内容本来预计是偏向于“霸道总裁爱上我”,没想到写着写着变成了SSR装嫩认妈和年轻妈妈散发母性。总之感觉有点不太正常,改来改去都很不对劲,我要斟酌一下。 “但你还是坐在这里,而且你还带来了这本书。”她把书拿起来,对他轻轻晃了晃,“既然这样,你不就该继续尽职尽责,把其他事情也一并负责地做完吗?”
她说的道理是这样没错,虽然萨塞尔知道在他这里讲道理没有任何意义。看得出来,伯娜黛特是名母亲,凡事都先考虑她固执的女儿戴安娜·卡文迪许,但她首先还是个知性且独立的人,偶尔还会表现出跟年龄身份不合的阴暗心思,——这也许是因为她从童年时代开始就没遇见过任何好事。先为了爱情想要逃离家族,结果不仅被爱人的父亲送了回来,还告知这不过是种古老的诅咒,后来她接任家主,其实就是在一点点毁掉自己灵魂的存在,迎接死亡。
倘若一个人的命运已经走到这种地步,还仅仅是有些微小的阴暗心思,这实在是相当罕见的。至少萨塞尔知道,作为他本人的境况,在青年时代遭遇一系列惨绝人寰的事情之后,他几乎就扭曲成了另一个人。她温和的笑脸是真的,期间话语也未作伪,大抵上唯一的目的就是打听战争的局势,以及她女儿的下落。
萨塞尔思索半响,最终他只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他也想从她这儿听到先兆和预知。接下来,她似乎想把餐盘里的苹果递给他一个。
“如果这是我在家族的宅邸,我就能换点其它什么更好的东西了。”伯娜黛特说,“可惜我在家族的时候,除了谈政治交涉的亚瑟王,从来也没有人造访过我。”
萨塞尔谢过她的好意,没有接过那水果。
“不喜欢吃吗?在这里我可拿不出点心招待你。那么你喜欢吃蛋糕吗,孩子?我可以把它写在我额外要求的食物上面,反正他们说这样可以,偶尔徇私,其实也有助于自己的心情愉快嘛。”
“我不能吃您的食物,客人。过一会儿我会吃我例行的晚餐,况且,这些食物对您本人也不是很够。”
“这倒是没错,”伯娜黛特两手捧着配有兰芹的热肉饼,咬下一大口,好像她不太在乎礼仪规范之类的要求。因为太多的预知会对灵魂和生命造成损伤,她对补充食物的需求远比正常人更多。“这么说的话,你们晚上会吃些什么?”
“我们这些侍从会吃山羊奶酪,既不白也不黑的面包,兰芹和山羊肉,有时还能喝到城里产的有些酸涩的葡萄酒。”
“我还从没有见过既不白也不黑的面包。不过,这里的孩子允许喝酒吗?”
“允许,”萨塞尔回答,“不过,这没有意义,客人,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在说我的处境。”她笑笑。
“是这样,”他点头,“跟我做朋友没有什么意义,客人。我既无法给你自由,也无法给你任何限制以外的东西。并且我也不会这么做。哪怕我只有您一个朋友,我也不可能这么做。”
“我不会拿这些事情要求你。”
“那何必这样热衷地和我谈话?”
“你叫什么名字?”伯娜黛特却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