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第474节 （3/4）

在他熟悉的帝国店铺搞到一笔钱之后，于一四五七年的初夏时节，他们登上一条从边境出发的商船，扬帆起航，前往卡斯城。萨塞尔本以为旅途会比较顺利，可是突然起了风暴，乌云密布起来，像铁一样沉重，低垂在也像铁一样沉重的漆黑海潮上空。

船只颠簸得很厉害，浪涛铺天盖地涌来，往船舷上扑打，倾泻到站在甲板的人身上，就连水手们也脚下打滑。虽然船只没有出事，顺利地抵达港口，可是他们俩下船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汹涌澎湃的波涛在衣服和头发上摔成碎末，冰冷的潮气渗透了全身，寒风抽打着脸，就像刀刮一样。

和尊贵的不列颠使团以及前往法兰萨斯的贵族学生队伍不一样，他们在港口很不牢靠的卸货区下船，不仅被海浪打成了洪灾里的难民，四周也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他们穿过街道的时候还撞到了什么东西，抬脸一看，才发现是头顶悬挂着一具受绞刑者的尸体，在夜晚的黑暗中朦朦胧胧的，着实令人吃惊。

待到引步行至法兰萨斯的入口，他们俩却在一片昏黑中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学校要第二天才对新生开门，结论是必须找个本地旅馆入住。天实在太黑，他俩只好碰运气，远处有家旅馆还在闪烁灯光，这是坐落在法兰萨斯学院附近的最近的旅馆，恰好在从学校到理事会的半路上。

旅馆大门钉着铁钉，包着钢边，很像是要塞的城门。他们俩敲门花了很长时间，最后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马车夫打着灯笼挪了出来。马车夫说无法接客，旅馆所有房间都已经客满，并且所有客人都是名流，就是为了选个接近学校的地方。

萨塞尔拿出列维伯爵带有家徽的奥塔塔罗护身符，然后把店主叫来。旅馆店主并不知道这位查吉纳的伯爵阁下已经发了疯，入狱好多年了。看过家徽之后，店主一再跟他们表示歉意，说了很多好话，只不过旅馆确实没有房间了，店主自己的房间也给腾了出来，不得不睡在旅馆地下储藏室喂马的稻草上。

苏西照例嘀咕了几句。

他们俩走进旅馆可供落座的大厅，打算就在这里过一晚。大厅的装饰符合萨塞尔心目中苍白峡谷的风格，墙壁上满是风情各异的挂毯，挂毯下面一座红砖砌的大壁炉尤为显眼，壁炉旁精致的浮雕刻出模仿茅草垫子的抽象纹路。炉灶里面生着很旺的火，烤肉架上有一头烤红的猪发出丝丝啦啦的响声，火焰的红光映到大厅中，照亮了里面随意落座的客人们。

也许是大多客人已经睡了，大厅的人不算多，但都在各做各事，有的在喝酒读书，有的在争论国家政务，有的下巴斯蒂棋，还有的在打纸牌。萨塞尔和苏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等待店主给他们订好的晚餐。

“现在，我来继续和你讲有关巫术的知识吧，”苏西说，“今天先从语言开始好了。”

“使用巫术的咒语？”萨塞尔提问。

“准确来说，”苏西说，“是课题，或者说语言和语义的哲学。我不知道法兰萨斯会怎样教你入门，传闻中......好像是先传授一点不需要沟通迷道的小把戏？但这不对，而且很可笑。对我这种正统的学派继承者来说，巫术的学习是从基本哲学开始的。掌握真理的前提是掌握其基础理念，不能掌握理念，哪怕会用巫咒，也不过是描摹别人的画作，充其量也只能当个杂耍的小丑，或者战场上可悲的炮灰。”

“这太偏颇了。”有人忽然在他背后发声，腔调相当轻慢，“对于绝大多数学徒来说，如果不能初步行使法术，这些理念充其量也只能是稍有意义的空谈。”

苏西不吭声，萨塞尔猜测，她非常不想应付此类突发事件。至于身后的女性，萨塞尔猜测她想用这句话表现自己的观念，并且对批驳别人的想法相当执着，他还猜测她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说，要么就是贵族出身，要么就是和苏西一样早有成果。

“我不认识你，而且我觉得我们出身的环境差异很大。”苏西说。

“确实如此，”身后的人说，捧着书在苏西一旁落座，“我从勒斯尔的国家而来，为的是不被神学课程占用修习时间，毕竟我自认不会从光明神殿的理论受到多少影响。”

这个时候，萨塞尔才注意打量她。

和他想的一样，这是个衣着和气质都受人瞩目的贵族子弟，身材高挑轻盈，冰肌玉骨，冷漠透明的眼睛犹如冰块。她似乎和苏西年龄相近，但给人的感觉和苏西完全相反，她一方面给他的印象是清冷的银色，另一方面又带着烈火般的金色，两者结合的相当完美，几乎是真理垂青了。她对苏西礼貌地一笑，但这笑容却使她显得更加冷漠。

看得出来，只是跟这人靠近，就让苏西感觉到极大程度的不适，俨如一个被阳光晒伤的影子。

她沉思地提问：

“你们是法兰萨斯的学生吗？”

苏西不吭声，很显然她抗拒跟她说话。

“这是证明文件的问题。”于是萨塞尔委婉地回答，“取决于他们是否同意我们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很微妙的回答。”她点头说，“当然，我也没有区别就是了。那么继续刚才的问题吧，两位，关于‘充其量也只能当个杂耍的小丑，或者战场上可悲的炮灰’这话，我必须告诉你们，——有些措辞最好不要随意谈论，免得你们成为众矢之的。”

作者的话：有人知道胃药剧情比较高明的作品吗？番外萨塞尔的立场和正篇区别很大，我想学习如何发胃药。另外从一般通过群众的视角来看，戴安娜是非常不友好的，薇奥拉还要比戴安娜不友好十倍。

要是不爱胃药的话也提出一下，太多人不爱的话我就写正常恋爱和正常鸡-巴乱了。 “我明白了，”萨塞尔礼貌地指出，“那么你打算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呢？”

“我不想等到什么时候，也不期待什么回答。”她说，没有抬起脸来，只端详着手头翻开的文献书籍，“只是听到有人在谈论巫师的处境，所以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知于你们。”

萨塞尔点点头：“是的，看得出来，你觉得自己只有陈述个人观念的义务。”

她停顿了半响，然后稍稍蹙眉，朝萨塞尔抬起脸来：“我想，这不是陈述个人观念，而是在陈述事实。”

“就像那些觉得自己每句话都是真理的人一样。”萨塞尔笑笑。

“我可否认为你在表达不满，以及反感情绪？”

“问题在于，你能听到我们正在做什么吗？”

“我听到了，是教导。”

“你听到了，既然如此，你是觉得自己观念相悖的，就不适合于教导他人吗？”

“这不是观念的问题。”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