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第480节 （3/4）
“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爱也好，灵魂也好，理性和知识也好......我只祈求你把名字还给我。”
“你确实美得异乎寻常，对人类来说，如此澄净的皮肤和妖异的相貌是他们无法拥有的。”萨塞尔诚实地说，“但我可否提出一些问题呢？为什么你的出现忽然从我心中唤起了嗜虐的欲望？为什么你要称我为被诅咒者？”
“你戴着被诅咒的王冠，你本来就能决定一切，只要你愿意，我相信，人们都会在你面前跪下，接受你的任何决定。”
“我没有王冠可戴。”萨塞尔说，“如果我捡了一顶王冠，我会把它卖掉，然后去买巫术材料。”
她并未反驳，却跪在地上，请求他再给予她一些血。萨塞尔扬扬眉毛，把手指伸过去，勉强再挤出一些血。她张开嘴饮下，然后缓缓抬起下巴，把她的身体像张弓那样往后弯去，直到整张脸都浸入水面，身体也倒在海潮之中。接着，他看到，在她身上显现出更清晰的轮廓，胸口没有色彩的两点染上鲜艳的血红色，层层浪花抚摸她的肌肤，每一次都为她涂上更加明晰的色泽。几个心跳的时间里，她似乎变得更像人了。
“你可以再次戴上冠冕，”她说，“只是你还不知道而已。我曾经可以化作鹰隼翱翔天际，成为一株植物深入大地，成为灰狼在大草原上奔驰，成为鱼儿在大海和深渊的最底部中穿梭，甚至是化作一道风往群星飞去。我完全是自由的，但你却夺走了我的名字，让我沉沦在虚无和遗忘中。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呢？”
“我只看到你像个人形的水母。”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喊道，然后在瞬息间陷入了痛苦和迷茫。当她以陌生的目光抬起脸看他的时候，萨塞尔很确定，她连自己在这里的目的都给忘了。他看到这个奇异的女性开始扭曲变形，煞白的皮肤不再透明，裸露的双足反弓起来，弯成山羊蹄子，白色绒毛从她双手和双腿蔓延，两根弯曲的犄角非常醒目，——不过她是人的样子。
下一刻她忽然尖叫起来，跪倒在地，发出鹰隼那样的鸣叫声，构成她胳膊的血肉分崩离析，抽搐着长出双翼、钻出黑色羽毛，两只脚则是弯曲的利爪，实在令人诧异。然后她开始在地上抽搐个不停，身体扭曲着拉长缩短，捂住脑袋呢喃听不清的东西，她变成缠满藤蔓的绿色精灵、变得半人半鹿、变得半人半狼，最后化作一阵不可见的风，消失不见。
萨塞尔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目睹这样的幻觉。等他在原地愣了好久之后，薇奥拉终于醒了过来。她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地上淤泥形成的涡流。
“你这是跟什么东西搏斗了？”薇奥拉问。
“我也说不清楚。”他说。
“那就别说了。”她从他臂弯里跳下来，差点摔了一跤。“我还是有些冷，”她低声说，“赶快想办法回法兰萨斯吧。”
他们最终决定扎个木筏回去，不过在处理树木的时候，萨塞尔还是跟薇奥拉讲了这荒诞的一切，讲了奇怪的女人和她的消失，还转述了她说的话。
“你觉得她还在那里吗？”薇奥拉也升起了好奇心，“也许我们下次遇见她，只要你多滴点血，她就不会消失得这么快。”
“这伤口本来是给你划开的。”
“但是我当时睡着了。”
于是萨塞尔把有豁口的而手指递过去，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仪式，不容违背。她咬住他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地吮着伤口的血珠，令他既感刺痛，又心头发痒。夜晚的最后一幕让她显得美丽无比，从未像此刻这般迷人。
不久后，他们把扎好的木筏推入海中，浪潮漫过脚趾，冲刷着疲倦和困乏。往苍白峡谷去的海路上，萨塞尔一遍又一遍回想今夜发生的事情。记忆如此生动，以至于恍惚间清晨已经来临。他眨眨眼睛，看到薇奥拉抱着双腿，下巴抵着膝盖，默默不语，似乎在端详海平面尽头的云彩。朝霞将她的肌肤染成樱红色，潮湿的发丝反射着暖金色的光，像极了晨曦洒下的希望。
爱究竟是欲望的阴暗面呢，还是说欲望是爱的阴暗面呢？萨塞尔不清楚，他呵了口寒气，默默抱住这个小女孩，想要挡住风，温暖她冰冷的肌肤。他说不清自己心中是怜悯还是困惑，不过至少此时，他的欲望已然消失殆尽，仿佛先前的饥渴不过是一种错觉。他曾经以为自己只喜欢她娇小可人的肉体和举手投足间神秘的气质，其实他还是爱她的。
也许是吧。
睡醒就继续写！
一百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字 ......
尝了一口他俩炼成的药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萨塞尔都无法忍受腹中、口腔、咽喉里恶心的感觉。他冲到薇奥拉寝室的厕所里面，跪在出奇干净的马赛克地板上，呕出了今天早上和中午吃过的饭，直到连胃酸也呕了出来，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还没有结束。薇奥拉皱眉端详药剂的时候，他依然跪在马赛克地板上干呕不止，浑身抽搐，又用冷水反复冲洗自己的嘴和脸。
最后等他连牙缝里吐出的、还没消化干净的肉都洗掉之后，薇奥拉才在他身嘀咕着说：“我仔细看了一阵，这药剂的配比没出问题。”
“所以你尝过了吗？”
她看了看他，“我尝过了，的确很犯恶心，不过我的反应不像你这样严重。可能是你吃得太多了吧，我猜。”
“你想指责什么？——我正处于长身体的年纪！”萨塞尔勉强站起来，喘了口气，“还有，你确定我们要在这见鬼的地方服用药剂？”
“马戏团是怎么把材料寄了过来，我实在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我们俩绝对不可能把它们带出去。”
“那位卡文迪许大小姐还在盯着你？”
“可能是她闲的发慌吧，我猜，我只有这么一个私人的地方了。我们的材料有多违背禁忌，要查出来有多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以为一天多时间过去了，她怎么着也该放过你了。”
“你至少该庆幸，你还能当着她的面走到我寝室的门里面。”
萨塞尔坐倒在她床边上。“这是私人事务，况且我什么东西都没带，两手空空，就算她也不能怎样。法兰萨斯又没规定巫师之间不许发展恋情。倒是你，名声本来就够差了，还要想办法变得更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