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第485节 （3/4）

这巴哈撒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一说话就要人去死。

“同为天涯沦落人，何必这样满怀敌意？”她反问道，“渡鸦和黑剑都已经不复存在，往昔的仇恨又有什么所谓呢？总翻旧账是不能迎接明日的，更何况你们的希洛夫团长还欠了我一条命。”

塞蕾西娅看了眼独眼。

“是有这么回事，”独眼的巫师说，“但是有什么所谓？现在你是团长，红毛，该杀就杀，别管什么希洛夫了。”

听到这话，塞蕾西娅却收起了剑。“你说的对，”她道，“现在我是团长，独眼，所以我决定让她去找那个丢下烂摊子的失意中年人对峙。”

独眼沉默了片刻，他目视巴哈撒人把野猪神的祭司丢在地上，给予其自由，然后他就一言不发地坐倒在地。“我当初就不应该跟你走，红毛。”他说。

“你可以去找你的老朋友莫里斯，法兰萨斯会给你个职位的。”塞蕾西娅说。

“还不如跟着你这个烂好人呢，我宁可烂在坟地里，也不想教小屁孩任何知识。”

塞蕾西娅挑挑眉毛，然后朝渡鸦的两人看去。“名字。”她说。

“幽灵鸟，”血红色眼瞳的女人说，然后又指指一旁的祭司，“这边的傻瓜是纹身师。你需要我们做什么，红头发？”

“做好突袭这些下了马的骑兵的准备，就像他们突袭这部落一样，”塞蕾西娅把剑重新放回剑鞘，“拿着武器抵抗的都杀掉，投降的换取赎金，然后检查部落里的小孩。”

“我不建议留任何活口，”幽灵鸟说，“不管这些贵族私兵还是部落里的猎户都杀掉最好。除非你也想再被清算一遍。”

“我们的后台是法兰萨斯，——长期契约。”

“那所护短的巫师学校？真难为你们能搭上他们的线。哦，我明白了，这个不懂怎么说人话的独眼巫师有门路。”

“别管独眼了，”塞蕾西娅从灰狗束缚下把萨塞尔拽了过来，“这是雇主，受委派来找有资质成为巫师的小孩。看着也许太小，不过他确实是法兰萨斯委派的学生。”

“学生？哦，看着确实是学生。不错，真是不错！学院派的小巫师，还是个目睹了屠杀之后满脸挣扎不忍的小家伙。”她朝萨塞尔弯下腰来，表情饶有兴味，“喂，你莫非是想维护一下正义？需要我教你怎样才能做到这事吗？”

萨塞尔不安地晃了晃肩膀，往远离她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却一脑袋撞在灰狗身上，看到一张半人半狼的扭曲面孔，顿时觉得更加不安。塞蕾西娅见得此情此景，不由叹了口气。她把他拉住拽到自己身后，他总算感觉好受了点。

必须承认，这个雇佣兵团的头领是这批人里唯一的正常人。

......

萨塞尔跟在塞蕾西娅后面，还没完全走进部落，他就看到至少一半劫掠的骑兵死于非命。他们少有的几个好手都盯着聚拢起来的部落居民，还分了大批人手去运谷仓的粮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上马了，有几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拿，正脱了裤子在燃烧的房舍旁冲刺失去丈夫的女眷，还没来得及抽出来就身首分离，再也无法相见。

这是场有条不紊的屠戮，效率极高，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做惯了这事的人。

从眼下情况来看，独眼的指责其实没什么道理，倘若塞蕾西娅是个烂好人，像萨塞尔一样不懂得判断局势，战况一定要麻烦得多。如今他刚刚走进部落，一切就已经结束，只有塞蕾西娅沉声命令，叫佣兵们把其它人都挨个抓来驱赶到一起，等候发落。

过了一会儿，双手被缚的劫掠者们都被赶到了他们原先驱赶妇孺的地方。幽灵鸟饶有兴味地审视着面带仇恨的部落村民，就像她先前审视萨塞尔一样；巴哈撒人无所谓地摆弄着自己的骨头饰品；独眼正招呼渡鸦的祭司给房舍灭火；至于灰狗，她正绕着这批人转圈，似乎对劫掠者们带有一种无法理解的兴趣。

而萨塞尔要面对他不知还该不该尊敬的学长。

“我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莱西亚皱眉说道，“我以为你应该已经被法兰萨斯驱逐了，没想到竟然是在做这事？等其它人知道你在荒野里徘徊，你可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一旁神情肃穆的老兵始终没说话，听了这话才叹息着说道：“你太肯定我们能活着回去了，大人，——看看这些面目可怖的佣兵吧，难道他们像是什么正经的执法者，会给您付赎金吗？”

“这是法兰萨斯派遣去找有资质的学徒的队伍，我很确定。”莱西亚说，“我承认这场劫掠违背条例，然而行商失败，这也是为了度过家族的难关。”

“说实话，”萨塞尔开口说，“我俩其实不怎么熟悉，而我也不相信谁会大举派兵来荒野找一个外派的小巫师。我们不如坦诚一点吧，尊敬的莱西亚学长。你跑商失败，还违背了条例在此地做下这种丑事，一旦了传出去，你的家族别说度过当下难关，恐怕还要在这灾年里落人话柄。当然了，这事可大可小，你的家族一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你作为一个惹了祸的年轻族人肯定会出大事。”他耸耸肩，摊开手，“出于这些事实，我要怎么处理你才好？”

他脑子转的很快，巫师脑子都转的很快。“这里有很多可以商谈的余地，我——”

然而还没等萨塞尔继续话题，幽灵鸟竟然拉着两个哭泣不止的小孩走了过来，一边低声安慰，一边把驱赶到一起的劫掠者指给他们看。看起来她似乎是要维护正义，但萨塞尔觉得事情一定有哪里不对。 “是谁做的？”幽灵鸟带着难以察觉的微笑说，“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孩子。不要犹疑，也不要畏惧。”

她的声音尖锐无比，稍稍提高音量，周遭立刻就变得一片死寂，无人作任何言语。只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哭泣不止，仍然没有答话。没过多久，萨塞尔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朝这边匆匆跑来，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猎刀。少年冲向幽灵鸟，看到她的血红色眼瞳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面带畏惧，然后才跪在弟弟和妹妹身边安抚他们。看样子那是他们的兄长，也是他们的主心骨。

少年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扫视起了聚拢起来的劫掠者们。“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靴子，”他妹妹压抑着声音说道，“还有灰色的衬衣。”

“这会影响我们的赎金。”独眼低声说，“你确定要放任渡鸦的人搅浑水？”

“尽管让她去做，”塞蕾西娅说，她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事没什么所谓，但我想看看她会做些什么。”

“你总是有莫名其妙的自信。”独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