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第501节 （4/4）

苏西真想离这座城市和这个可男可女的老恶魔远点，越远越好。

......

短暂的休憩使人困惑不已，她的梦中满是童年时代的往昔，又显得无比怪异。一个暗影无言尾随在她身后，走遍记忆中阿拉桑宫殿每个阴暗的角落。虽说她立足于现象世界，摒弃巫术的理念，灵魂却终究尚未摆脱坟墓之后的幻象。虽说记忆能错乱一个人的心，潜移默化影响一个人的魂灵，但她不禁要想，把药剂给予萨塞尔是否有些不太理智？

他在魂灵的路上走得实在太深。

然而还能有任何更可行的方式吗？

有关萨塞尔的手信已经传给诸位巫师，后续之事本来同她无关。但等阿尔泰尔捂着额头独自走到镜边，才发觉某些影响不止如此。恶魔的暗影重叠在她身后，就像一团模糊不清的黑烟，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萨塞尔。他的阴影在镜中就像一副嵌在玻璃框的恐怖画卷，而她就站在画前，身影映在了镜子里面。镜子里的自己是个十来岁的少女，湿漉漉的长发顺着赤裸细小的身体落下，一直洒到脚边，阴郁的神情和死者无异，有时她又身穿洁白发光的礼服，拖着层层叠叠的裙摆向前走着，面目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暗影伸出足以遮蔽她整个人的雾状的爪子，掠过她的头顶，握向她的身体，——和她梦里朦胧的记忆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他摆脱了共存的状态，还试图反过来影响她，那一定是她剂量给的太少，阿尔泰尔想到。她取出钢剑划破手腕，血喷溅出来，将整个镜子都染得鲜红。

暗影一阵扭曲，然后化作另一个她，静静地站着和她对望。

这才对。

然后暗影沉陷下去，消失在镜子的血泊中。

......

深夜时分，寒意入骨，她猛然在卧室惊醒。惊扰她的声音来自黑暗的长廊尽头——有一大片玻璃砰然碎裂，发出巨响。在她口中弥漫着馥郁的血腥味，却不知道来自何方。自从父亲当着自己的面把母亲赐死之后，她有段时间没闻到这样的血腥味了。阿尔卡·伊克雅努斯从床边坐起，目视稀疏的月光落在银质的烛台边上。光束中灰尘纷飞，蔓延开来的寂静令人心生忧愁。

她伸出手去，每次月光落在指尖，似乎都能带来一些自由的光彩，希望也在其中熠熠生辉。不过每次，当她汲取这点光华将它捧在胸前，它又会逐渐憔悴，而后消亡。兴盛的王朝逐渐衰颓，怀有恢宏愿望的雄狮也以身亡，异域的爱人飘然离去，仅剩些许古老的文字残留。惧怕权威的群臣们任凭愚蠢的昏君肆意妄为，做出种种憾事和暴行。只有群星和蓝月一如既往俯视人间，也许在替世人惋惜，也许根本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