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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第505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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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一脑袋嗑在地上,痛得哼哼了两声。

“见到你这么自由自在,也许未来的你也会吓坏的。”萨塞尔说,把蜡烛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小公主殿下踩着地上的被褥,手脚并用地站起身来。“如果确实有这样的我自己,”她说道,“那么在我认识了你的时候,命运就已在这一时刻分叉开来,造就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你是在念哪儿看来的诗句吗?”

他的措辞让阿尔泰尔转过脸来,盯了他一眼。他看到那双红眼睛里明晰的瞳孔,瞳孔中心像是住着两个小小的幽灵。“如果你是对其它人这样说话,”她说,“她一定会把你当作自己的仇敌。”

“你说的对,很久以后你把我视作仇敌,理由其实相差无几。”

她笑了笑,但笑得很浅,也不见欢欣之意。“那她一定遗忘了这段遥远的过去,过着可以自己把握命运的时光了。知道我看着你抱了母亲的时候,我为何毫无反应吗?我是觉得没什么可以做反应的,幽灵先生。我没有生气的余地,我也没有犯脾气的余地,也许直到很久以后都没有——我只是让自己像块石头一样缄默不语,缄默地记录我的所见所闻。有很多事在我身上都是假的,是学来的,唯独一切看上去都无关紧要是真的,而到现在,我依然不确定有什么事情是特别重要的。”

“如果你明白,也许你就能绘制出那张画布上空缺的脸了。”

“你说你自己也在苦苦寻求,有什么必要和我说这些?”

“也许我可以对你讲述命运的另一条岔路,其中有你,有我,还有很多其它人。你可以把它们当做故事来听。”萨塞尔说道,“而且你想去哪儿,我就可以带你去哪儿。你可以看到你希望看到的人和事,直到有一天你明白如何才能绘制出那张画布上空缺的脸。”他在床边坐下来,握住了她小小的手。她脆弱得像只夜莺。

“过去我们并不相爱,如今我们并不相爱,未来我们也并不相爱。一个人的一生就是由过去、现在和未来构成。既然我们永远都不会相爱,这种承诺又是为了什么呢?”

“人们的关系未必仅仅是相爱可以诠释,也许我只是想给予你一个诠释,同时我也想在你的魂灵中找到一个诠释。”

“其实我听不太明白你在描述什么。”小公主殿下说,“我只知道你同意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相爱。我当然也这么认为。为了庆祝我领悟了这样的道理,我要喝一点酒,请你给我倒一小杯。”

萨塞尔给她倒了一小杯,因为她确实是第一次喝酒。

她坐倒在床边,很勉强地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咽下酒水,然后擦拭了一下嘴角。萨塞尔本想接过酒杯,没想到等饮下最后一点酒水,小公主殿下用力把酒杯扔到角落里。他听到一声脆响,然后看到一地玻璃碎片。

“这是我的杯子,而且我不想让你用我喝过的杯子。”阿尔泰尔说道,“以我对你自觉程度的认识,如果不摔碎它,你一定会若无其事地拿起来就用。”

“你在表达不满吗?”

她翻身趴在床褥上,眼睛凝望着窗外黑暗的天空。“不,我没有对你表达不满的必要,也没有对你表达不满的资格。我讨厌撒娇,我们之间当然也不可能有那样的关系,我更不希望自己和任何人有。我认为,人们之间总要有一条明确的界限,在这条界限上,我们可以分清楚你是你,我是我。”

“沉浸在亲昵感情中的人们总是渴望难分彼此。”

“那一定是他们得了致命的疾病。”

萨塞尔在她一边躺下,然后笑出了声。“是的,我也曾经得过这种致命的疾病,但我痊愈得太快。也许从我们相遇开始,我就一直试图找出重新患上重病的可能性。”

还是少女的公主殿下又翻了个身,滚到他身旁。她那头乱糟糟的银白色长发拂到了他的身上,像是许多条细细的丝线把他俩缠绕了起来,难以分解。萨塞尔侧过脸去,在呼吸相连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瞳。“如果我说,你以后会继承这个国家,为了它的兴亡四处奔走、劳碌,你会相信吗?”

“我不太相信,不过人总是会改变的。”

“如果我带你去一条抛却王国、血脉和世俗责任的路上,让你能够为了自己的艺术献出所有生命呢?”

“人们通常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我把它带给你。”

“这是为了什么?一时的兴趣吗?”

“不,是一种交换,我会陪着你一直到你死去,也就是说,到梦的结束。”

公主殿下依然静静地侧身躺着,和他对视,但声音略微放低了。“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一场梦,梦到像我这样一个幻象,你能解释吗?”

“是你自己。”他说道,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触碰她柔软的小脸。他们轻轻地接吻,在她的吻中带有一种紧张的生涩和试探,令人觉得很奇异。稚嫩的下唇因为一点酒而湿润、泛红,闪烁着怡人的光泽。

然后她缩了回去,把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上,默不作声地抚摸着。银白色的丝线还是缠绕着他们俩,难分难解,萨塞尔也还是能触碰到缠结的发丝下她柔软的、瓷偶一样纤小的身体。她至少还是在宫廷长大,不能算瘦弱,胸口已经初具轮廓,有着可爱的弧度,只是这些天的拒绝进食让她的肋部凸显,已经能看到骨头的轮廓。

“我想睡觉了。”她声音越来越低地说,那两条月白色的胳膊用力抱住他一条小臂,抵在能触碰到她心跳的地方。她枕着他的胳膊,置身在他的怀抱的阴影中,逐渐安眠。在意识朦朦胧胧的时候,她拿他的肩膀擦拭了一下自己湿润的嘴唇,然后用长长的睫毛对着他的胸口,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你想要说什么?”萨塞尔这才对执政官提问,“亦或是想要评价什么?”

没有回应,只有冰冷纤细的手指继续搭在他头脑上,默不作声地审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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