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第510节 (1/4)
“我不觉得,卡拉辛。”萨塞尔回答,“爱情有很多表现和描述的方式,也许我所说的也是其中一种。”
“强行下定义!说得不错,——你简直得到我们行事的精髓了!而且你还不会产生任何罪恶感,——对此心安理得!”
“我没有强迫爱情发生,也无法强迫爱情发生。我更不觉得我要有什么罪恶。”
“所以为了这些爱情,你要做什么呢,黑巫师?”
“为了迷失在爱情中,我会为那些爱我的人付出,完成她们的愿望,实现她们迫切希望的目的。为了挽回并得到这些爱情,我可以做任何事。”
或者去推动任何混乱。
“不,不对,黑巫师,不是任何事,”卡拉辛笑了,“是任何可怕而邪恶的事,——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你就会引导它们发生。因为你其实是在欣赏戏剧,然后寻找自己代入的方向,最后投身其中。噢,我们其实都知道,——戏剧中最值得欣赏的部分究竟是什么?最能让爱情的意义深刻起来的,究竟又是什么?”
悲剧。
“如果有机会,记得来现实的哨所和我谈谈,——我总会在每个月的第十天值班。”卡拉辛继续饶有兴致地说道,“分享一下你手里的故事给我找点乐子,我就会惦记你的情谊,给你提供一点儿也许是微不足道的帮助。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扎武隆。”
......
贞德走进存在行刑器具的房间,发现伟大的亚瑟王正在里面端详斩首用的长剑。她的相貌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不过,这并不值得惊讶,光明神殿已经把千年以前的死尸从坟墓里拖了出来,就算她会老去,神明也会强迫性地为其延续生命,至少也要撑过这些年的战事,直到尘埃落定。贞德给自己倒了杯酒,没有理会这人的存在。
“行刑者是你?我还以为你再忙着思考如何统筹军队。”阿尔托莉雅这时无不讽刺地问道,“刚从监狱里出来,就有这种闲心?”
“行刑者总是我,在参与战争之前,残忍杀害手无寸铁的囚犯就是我的本业,不管他们所犯的罪行是否足以一死,——所以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行刑自然不是我的本业,可惜国家动荡,有段时间我经常旁观这类事情发生。”
“这里不是不列颠。”贞德说。
“但她是不列颠查出的间谍,涉嫌参与颠覆政权的密谋,还和勒斯尔以外的势力相通,你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问题无论哪一个,都不值得你来到这里。”贞德指出。
“哦?你凭什么认为不值得?”阿尔托莉雅反问。
这话的另一个意思是,你凭什么认为你理解我?
贞德脱下身上的斗篷,扔到椅子靠背上,在阿尔托莉雅伸手之前把那酒杯拿来一饮而尽,这才对她摇了摇头。“因为我比你自己更理解你。要猜猜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明白,亲爱的国王陛下,”贞德在窗口一侧的阴影里看着阿尔托莉雅,还对她咧嘴一笑,“其实我不想用这种方式称呼你,不过仔细想想,——这话你还从谁口中听过?亦或是你已经遗忘了?因为你无法接受如此悲惨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立刻想到了什么,神情犹疑不定,她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不过还不足以抵达真相。至于贞德,她向来不会故弄玄虚。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把手伸向酒杯,但贞德用力把她刚握住酒杯的手摁下去,酒水溅得到处都是,玻璃杯的细颈碎了,连酒瓶也被震得跳了起来。“你是希望我装文雅,”贞德盯着她问道,“还是希望我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告知你事情的真相?”
她好像要和她比谁能把眼睛瞪得更大一样盯着她:“你是谁?”
“我当然还是我。”贞德耸耸肩,然后凑到她眼前,近得几乎嘴唇相触,只差一线,“但我走过了某些我并未走过的道路,抵达了某些我并未抵达过的终点。这些年在监狱里的每时每刻,我都在努力划分两个截然相反的灵魂、两个截然相反的道途的界限。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阿尔托莉雅,你觉得我做到了吗?”
阿尔托莉雅舔舔嘴唇,腰稍稍后弯,她原本优美的唇形被咬住舌头的牙齿给破坏了,显得扭曲。为什么这人连扭曲的表情都能表现得如此温和?真让人反感。“看来传言是真的了,”她说,“如果你想说你完全理解了他的作为,就因为这凭白而来的记忆,贞德,我向你保证,你也会——”
贞德抓住她的肩膀往下摁去,压得她猛然朝后砸在桌面上。酒洒得满桌子都是,甚至浸湿了头发。“你总在用你多活出的十多年嘲笑我!总觉得你知道每一件事的后果和真相!总在拿你那些无聊的见地嘲笑我在刑场度过的生命!”她咧开嘴,“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完全不一样。你无法理解我这些年的感受,你无法理解我究竟在经历什么。”
作者的话:该搞黑贞和廾拇骋漳芰恕� 阿尔托莉雅脸上挂起嘲笑的表情:“除了待在监狱里做有关另一个人的梦,——离开了你十多年的不切实际的梦,你还能做什么?”
“不,恰恰相反,每时每刻,我都感觉自己是另一个人,而不是我自身。你能想象到一个灵魂置身于两个身躯中是什么意思吗,亲爱的国王陛下?我拥有他的一切记忆、感受、渴望、痛苦、爱欲以及罪恶,萨塞尔此人简直不是作为一个他者,而是作为我自己本身存在于我心中的。乃至现在,我对‘我’享受你的记忆都熟悉无比。我怀着一种异常的欲望想要羞辱你,撕咬你,揭开你的伤口和傲慢,让你满面泪水地满足我的嗜虐欲望,——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吗?”
对方顿了顿,收起脸上的表情,这事太过耸人听闻,换做是谁都会无从猜测。
很长一段时间里鸦雀无声。贞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人死尸一样的脸。“我在想,虽然过去你一直沉浸于你和桂妮薇儿之间的所谓爱情,但你一直把自己当作男性的那方。你安然享受那位王后的爱抚,要求她承受你,而不是你承受她。于是对于自己被仇恨的男人侮辱,还毫无意识就产下了一枚蛋的事情,你极其的——”
“你还能分清自己究竟是谁吗,裁判官?”阿尔托莉雅说道。她加重了最后一个词的语气。
裁判官。她想。
“经常能。”贞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