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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第52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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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我够不到,”她语气不善,“而且我也不擅长用这难看的爪子握剑。”

“你总要擅长的。”萨塞尔伸手触碰她的手,食指抚过她手背上的龙鳞,“剑术不一定非得桎梏在人的理性中。”

“这柄剑在我手里有时会变得像匕首一样小,”莫德雷德很不耐烦地屈张手爪,血红色的爪子顿时拉长扭曲,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宽大,“这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他说,接着握住她血红色的爪子,放在手心。不知萨塞尔用了什么抚摸的方式,莫德雷德只觉浑身僵硬,呼吸急促,下意识要把手抽回去,却没能成功。他用拇指摩挲她渗着血的鳞片间隙、胀痛的手指骨以及尖锐的手指关节,从指根到指尖,温柔得难以置信。“不要逃避,莫德雷德,”萨塞尔低声说道,“请你闭上眼睛,我在安抚你焦躁的情绪。”

“不、不要贴的这么近!”

“近吗?”他反问道,“不过是种浅薄的触碰而已,既不能让人们取得一致的思想,也无法改变任何事发生。除去些许抚慰还能有什么?你这样一惊一乍,我几乎以为你还是个孩子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需要所谓的抚慰。”

“哦?”看到她这么说,萨塞尔竟然无法琢磨地发笑了,她总觉得这是种相当残酷的笑容。“过去的回答,还有现在的回答,——两句话之间的差异也许就是你这些年最大的变化了,对吗,莫德雷德?如今你把痛楚当作确认自我的方式。”

“哼,——要不然我还能拿什么来确认自我?拿什么来清醒度过这漫无尽头的岁月?难道是靠跟人吹嘘,说有这么多骑士抛却故土来到遥远的大沙漠,只是为了跟随一个自己也看不到未来的白痴吗?抚慰......呵,抚慰无法带来任何东西,只能是困在绝境深处还要做悠哉的白日梦。救赎的途径永远都在苦难和煎熬中。除了把血溅在她脸上,洒在她眼睛里,没有任何办法拯救我的灵魂。”

“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说到这里,莫德雷德皱起眉,“不......哪里不太......帮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究竟在想什么,萨塞尔?”

“我也在做我必须做的事情,”萨塞尔眨眨眼睛,然后答道,“我也在拯救我自己的灵魂。”

“说明白一点,”她面色不善地盯着对方,“不然我保证我会把它们全都当做耳旁风吹过去。”

“我还以为你能猜出答案呢。”

“我不猜哑谜!”

“我只是在感受你和阿尔托莉雅之间的爱与恨,感受悬挂在你和她之间的痛苦和折磨,——我汲取它们,然后为此着迷。”萨塞尔饶有兴味地说,“其实如我先前所说,肉体浅薄的触碰无论怎样深入都不过是种基本的需要而已。在这之上,饥渴、残暴、贪婪、虚荣、仇恨、以及向最为深爱的人挥下剑刃......然后将一切都归于扭曲的爱与恨,才能找到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话说到一半时,萨塞尔忽然皮肤龟裂,泛出血红色,不知为何失去了作为人的伪装。一条条花纹在他肌体上镌刻出惑人心智的图案。他稍稍抬起往两端裂开的崎岖下颌,拿血球一样的眼珠朝她注视过来。他的声音像是风蚀的砂岩。

“爱欲是个恒久的话题,但爱欲中蕴含的意思却有很多种。我就必须通过美好的觉知、怜悯、共情和伤感来寻觅道途吗?倒也不一定。”他叹息着说道,但他的影子依然覆盖了整个房间,扭曲的身形在烛火与暗影的交错中变得妖异,“为了拯救我可悲的灵魂,每个途径都值得尝试。”

他似乎情不能自己,用长长的指尖隔空描摹她的唇线。环绕着她的灵魂有某种无形无质的东西正被萨塞尔汲取过去。他在汲取什么?作为人的情感吗?这又是什么匪夷所思的游戏?

萨塞尔扣住她的手指,他身上有火在灼烧,不是硫磺的恶味,而是她的火焰的气味......

“你在寻找什么?”莫德雷德睁大眼睛,“你在变成什么?”

“真是奇迹,”他也睁大眼睛感叹说,“你的火焰烧得这样灼烈。”

莫德雷德的脸颊扭曲了一下:“你不应该从我的思想中汲取情感和生的力量,老年痴呆的恶魔。”

“未必不应该。当你思想和情感的火焰充斥我的灵魂时,我无法自制地失去了人的形体和轮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未必不是一种可行的道途。也许我确实无法抗拒你这样满心都是扭曲的恨与爱的小女孩,你觉得呢?”

“我不想看到一个像我一样盲目的傻瓜,也不想你汲取属于我的感情。”她语气不善,“你就不能好好当个贪婪又装腔作势的老恶魔吗?”

“也许正因为你强烈的爱与恨拒绝任何同路人,像是个盲目的傻瓜,”萨塞尔把长长的手指蜷曲起来,然后又在她面前舒张开,“我才会从你的灵魂里汲取力量。”

“我想给你难看的脸上来一剑,当年在黑暗之地你提着我半死不活的残骸的时候,我就想给你难看的脸上来一剑了。”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表现出对你的敬仰吗?也许这就是。”他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任何事比效仿追寻一个人本真的情感最能表现敬仰了。”

“不该是这样表现出的。”她语气更加生硬。

“含义是相同的,又何必在乎表现的方式?”萨塞尔伸手抚过她的肩膀,指尖划过她脸颊一侧的鳞片缝隙,切开一条长长的豁口。“你怀有的盲目和爱恨是一种绝佳的美和艺术,莫德雷德。虽然你痛楚无比,但它们能够给予我希望,给予我感触,就像这些渗出肌体的血......”

莫德雷德击中了他,用爪子把他打倒在床边上。萨塞尔眨眨眼,然后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不要,”莫德雷德脸色扭曲地俯视过去,在他耳边嘶声说,“这样,效仿我。”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就不该拒绝别人效仿你。”

“我没有在做对的事情,”她骑在他身上,用力扯着他弯曲的犄角,瞪着他血球一样的眼珠,“我是在做必须要做的事情,——难道人们就必须做自认为是对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也只有你自己的回答对你有意义。”萨塞尔抬起脸来,这张血红色的恶魔面孔简直像是烈火灼烧过的山岩。他抵住她的鼻尖,蹭过她的脖颈,然后把尖锐的牙齿划过她的耳畔,“而我不会再给你任何见地了,莫德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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