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第557节 （3/4）
“太避重就轻了。”
“我不敢深入地说下去。”
“嗯？”她挑起眉毛。 “我担忧我无法回到我来的地方，也许某天我会客死他乡，像每个老去的平凡人那样。许多年后您知晓将要发生的一切，然后您会了结我带着仇恨过来的友人。”
“说的不错，你觉得这是哪方面的问题呢？”
“很难说，”萨塞尔回答，“不过我想是信任方面的问题，我对你。”
“正如我对你也有信任方面的问题一样。”她表示同意，然后又问道，“为什么你会说这么多不符合你年纪的话语呢，萨塞尔？”
“有些话语就那样出现了，好像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未曾发觉过。”
“奇怪......”
“所以您还想追问吗？”
“不必了，我会等你和我之间有充分的信任再来问你，毕竟我总是有足够的时间。”
“我想只是让我待在此处没有太大意义，况且信任也不是这样建立的。”萨塞尔说，“如果您确实希望我多待一阵，我请求您把被关禁闭的菲尔丝带来。卡文迪许家族一定不会拒绝您的要求。”
“所以你对她有充分的信任。”
“我说过了，我和勒斯尔这片土地唯一的关系就是她。”萨塞尔对她说，接着想要讲述更多缘由。
“不必了，你还是把你的故事放在心里吧。”索莱尔说着莞尔一笑，还把手放在他头顶揉了揉，“既然你想要我带她过来，那稍后的英雄之旅你也带着她一起吧。从最初的城墙开始带着她一起攀登上去。再过两年多她就要和她姐姐一起去王庭了，如果米拉瓦询问你旅途的事情，你就说你是陪她一起的旅伴。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渔夫相比，人们一定更相信是卡文迪许家族的直系受选。”
萨塞尔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他还没插话，天空之主就做了个手势让他闭嘴。
“带她完成这旅途，假如你确实以为自己比米拉瓦更优异、以为你确实可以评判他，萨塞尔。也许那时我会信任你，也会答应你的要求，不管那是什么，不管那些人是谁。”
这真是个灾难。
......
接下来的几天里，萨塞尔都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不属于这个聚落，他和这聚落里的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当然，他也不想认识米伊尔或他儿子，因为这完全没必要。他就如何拽着菲尔丝攀登城墙进行了漫长的苦思冥想，但他没能得出任何可靠的结论，说不定菲尔丝反而会质问他昂卡究竟被藏去了哪儿，然后和他大打出手。
索莱尔通知说，他可以提前做些准备，譬如找些趁手的东西带在身上，等到攀爬城墙再用，他能携带他找到的一切，甚至是带去现实。于是他像动物一样睡在他们的地下遗迹里面，醒来就四处徘徊，寻觅拐角和阴暗的通路里隐藏的小径和台阶，找到什么就摆弄一阵，还自己缝了个布包。
第四天，他找到一柄生锈的短矛，看来是古人落下的物件。他回到遗迹的居所，要了些油，找了块磨石，用了一整天时间来清洁矛身，打磨尖端。期间图亚老兄一直瞪着他，夜里就没了人影，也许是换房间睡了，仿佛觉得他可能会趁人不备一矛戳死他似得。
再次醒来的时候，萨塞尔发现自己正沉在河底，短矛扎在城墙的缝隙里，没有天光，世界是一片纯净的黑色。他茫然地注视满天星辰飞转，蓝月从地平线逐渐升起，抵达天穹的顶端。前一次他被恐慌感笼罩，几乎没有仔细观看这片陌生的星空。从水流过他身边的方向，萨塞尔看到一块白布像树叶那样漂流而下，质地柔软却坚韧，和那时迷失在森林深处的菲尔丝几乎一样。
确实是她的衣服。
要告诉菲尔丝她会遭这大难，其实是自己提的建议吗？
河流冰冷刺骨，大风呼啸不止，萨塞尔裹紧衣服勉强逆流而上，觉得自己像是寒夜时分的孤魂野鬼。他不知道菲尔丝会有什么反应，也猜不出现实究竟过了几天，不过等他看到远方扶着墙壁双腿发抖的女孩之后，他觉得她的答复一定不会很好。
她的黑眼圈更重了，脸色更阴沉了，头发也更白了，一缕缕湿透的发丝像亚麻布一样胡乱落在肩上和胳膊上。她的白衣服破了，或者说扯烂了，黑色胸衣的带子也断了一根，勉强打了个结固定住，不过还是不住地往下掉。她试图往城墙更高处爬，不过很勉强，估计她的咒语让她掉下来了不止一次，不然也不会有这幅惨状。低头看到萨塞尔的瞬间，菲尔丝诧异极了，然后她的神情立刻暴躁起来，仿佛是恍然大悟，找到了仇恨的来源。
萨塞尔抬头和菲尔丝注视了片刻，接着立刻转身往回游，但她跳得比他想象中更快，一屁股就砸在他脸上。他扑腾着沉了下去，她也被拽动了，往下沉去。她想要挥拳打他，可是在水里用不上劲，于是她又张嘴咬他的耳朵，看那劲头仿佛是要一口把他的耳朵咬下来。他立刻捏住她的脖颈，把她推向一边。
趁着她水性不好胡乱扑腾，他把抓住她的屁股和后颈把她举起。菲尔丝大声诅咒他，双腿撩起在半空中乱踢，不过怎么也踢不着人。她的裤子也被扯烂了，一条腿上还有条破了皮的豁口，那双袜子像是在泥泞里泡过一样，踩满了沙砾。
那么靴子呢？显然已经不翼而飞了。
此前的经历中他只和一个异性这么打过架，现在萨塞尔觉得，要么就是她们咒骂别人的方式很像，要么就是她们和人厮打的方式很像。菲尔丝冷静不下来，萨塞尔只能制住她顺流而下，在河里跟她乱扑腾，最终好不容易才把她挂在城墙的短矛上，和她无言瞪视。
“我的昂卡呢？”菲尔丝终于说了句不是诅咒的话。
“天空之主要求我限制你的用量。”
“天空之主说是你要把它们藏起来的，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她给杀了！”
萨塞尔早该知道他没法推卸责任，但他没想到索莱尔交待了这么多。
“我们觉得可以讨论一下其它事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