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第565节 （3/4）

“并非如此，人们不会总循着一样的道路走向一样的终点，也许从我在此处遇见你的时候，我的道路就已经不同了，我以后可能会是的样子也不同了。无论知会神明，还是踏足米拉瓦曾走过的路，若非我在跟随你的脚步，这一切都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菲尔丝端详了他一阵，然后点点头：“你很擅长说些抒情的话讨人欢心啊，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迄今为止，我也遇见过不少接近我的贵族子弟了，没有谁的花言巧语比你更高明，或者说，和你若无其事的发言相比，那些花言巧语实在太拙劣了啊。”

萨塞尔把视线往一侧移去。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心虚。“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天生的吗？”

“绝对不是！”

“那是什么？”

“在外流浪的日子里我学了些说话的技巧，真的就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说，在你生活的时代和土地，有很多人像你一样若无其事地讨人欢心，借此争取异性之爱吗？你明明看着还这么小，却已经......这真是令人恐怖，我有点担忧自己的安危了。以后到底要不要去黑暗之地呢？”

“不，抱歉，菲尔丝姐姐。”萨塞尔对她低下头，“您还是把问题归到我身上吧，把过错推给时代和故土实在不太恰当。”

“没什么，你看着还挺可爱的，说话也很好听，想必以后长大了也会有张讨人喜欢的脸吧。也许大家都会对你有好感，除非你的性格一年比一年更加恶劣，直到完全没法挽救，只能用骗人的话术来抵消其它人的恶感。”

“如果你能给我一些告诫，我一定会虚心接受，纠正自己的不足之处。”萨塞尔说。

“先把昂卡给我。”她立刻发言，语气非常不配合。

“唯独这个不可以。”

“那就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和期限，你这死小孩！如果不能摄取足够的昂卡，我的精神会很不稳定、非常不稳定！”

“从英雄之旅出去吧，我想。反正在这片大沙漠里我没法给你。”

“那也太久了吧？”菲尔丝叹口气说。

“我们可以找些办法帮你转移焦虑和痛苦感。在这片大沙漠里没有其它人，也没有你的家族族人，只有你和我，哪怕你又发了疯也没人会看到，正适合去做这事。我会尽力帮你克服的，不仅是限制昂卡的服用，也有减轻戒断反应和精神上导致的副作用。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走很长的路，到了分开的那天，如果你还是一缺了昂卡就会精神失常，还怎么做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带着自由的灵魂往海外孤身漂泊呢？”

“感觉真够糟的。”她说，“加上你的抒情简直更糟了。”

他忽然看到远处有东西从废墟顶端爬过，发出猫的叫声，一片被遗弃的城市里居然有猫在徘徊实在不可思议。菲尔丝却不怎么在意。

“那是什么？”萨塞尔碰了碰她的手臂。

“蜥蜴猫，一种恶毒的小动物，长满鳞片，背上还有很多锯齿一样的尖刺，看着和家猫差不多大却会捕杀落单的人类和家畜，不过有些巫师会驯养它们来当宠物。你还是不太擅长剑术，所以和我走进点吧，它会躲开你和你的剑，比你躲开它的速度快多了，然后它会扑过你的脖子，用尖牙和利爪划开你的喉咙。”

“这也能叫小动物？”

“七城大陆有很多扭曲的东西，当年形变者肆虐的灾难就是从乌格尔特发源的。我猜天空之主不想往她的幻境里放太多外域的邪物，不过她肯定很乐意放很多本土的捕猎者，我可不想走在沙漠里被地底的大沙虫一口吞掉。”

“有时我担忧自己可能死在这场英雄之旅途中，毕竟我受过的伤都是真的。你觉得我们会死吗？还是说在这里死去并不是真的死去？”

“她在茫茫人海里寻找她所期望的英雄，使你和米拉瓦重循她曾走过的路，”菲尔丝摇了摇头，然后对他说，“既然天空之主活到了今天，她必定是没有死在路途中的。那么你呢，萨塞尔，你想证明的是你能借着一次次死亡勉强爬过这条路，过程中凄惨得像是一条瘸了的狗？还是你能走得比她更好？”

“如果我想从她那里得到说话的权力、证明我言语的价值，我只能走得比米拉瓦更好，也比她更好。”萨塞尔回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她同意把我这个麻烦的家伙也扔进来，加重你的包袱。”菲尔丝说，“当包袱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而且还是神明认定的包袱，早知道我该先把自己活埋掉。”她的衣服被划破了，到现在胸脯也只能用打结的带子勉强挡住，这让她心情更糟了。

“你每次抱怨都说想把自己埋了，但你什么时候真的去动手挖坑？”

她张开手掌，耸了耸肩膀，“等这世界上再也没法找到昂卡吧。”

“真是直白。”

“总比你说话的时候总要若无其事加上一段抒情得好。”

“也许我只是说话比较真诚而已。”

“每个花言巧语的贵族子弟都觉得自己很真诚，从这点来说，你还真不像个流浪在外的渔民后代。”

“我倒觉得贵族子弟的特质不在于此。”

“那在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