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594章 第594节

第594章 第594节 (3/4)

目录

光亮在敞开之境中游戏运作,并在那里与黑暗相冲突。无论是在一个在场者遭遇另一个在场者的地方,或者一个在场者仅仅只是在另一个在场者近旁逗留的地方,即便在象黑格尔所认为的一个在场者思辩地在另一个在场者中反映自身的地方,都已有敞开性在起支配作用,都已有自由的区域在游戏运作。只有这一敞开性也才允诺思辩思维的道路通达它所思的东西。

我们把这一允诺某种可能的让显现(Scheinenlassen)和显示的敞开性命名为澄明。在德语语言史中,“澄明”(Lichtung)一词是对法文 clairiere 的直译。 它是仿照更古老的词语“森林化”(Waldung)和“田野化”(Feldung)构成起来的。

在经验中,林中空地与稠密森林相区别,后者在较古老的德语中被称为Dickung。①名词“澄明”源出于动词“照亮”(lichten)。形容词“明亮的”(licht)与“轻柔的”(leicht )是同一个词。照亮某物意谓:使某物轻柔,使某物自由,使某物敞开,例如,使森林的某处没有树木。这样形成的自由之境就是澄明。在自由之境和敞开之境意义上的明亮的东西(das Lichte),无论是在语言上还是在事实上,都与形容词“licht”毫无共同之处, 后者的意思是“光亮的”。就澄明与光的差异性而言,仍要注意这一点。但两者之间还是可能有某种事实的联系。光可以涌入澄明之中并且在澄明中让光亮与黑暗游戏运作。但决不是光才创造了澄明。光倒是以澄明为前提的。然而,澄明,敞开之境,不仅是对光亮和黑暗来说是自由的,而且对回声和余响,对声音以及声音的减弱也是自由的。澄明乃是一切在场者和不在场者的敞开之境。

思想必然要对这里称为澄明的那个事情投以特别的关注。于此我们不是从空洞的词语(例如“澄明”)那里抽取出空洞的观念,尽管在表面上太容易让人有这样的感觉。毋宁说,我们必须关注唯一的事情,我们合乎实情地以“澄明”的名称来命名这种事情。在我们现在所思的关联中,“澄明”这个词所命名的东西即自由的敞开之境,用歌德的话来说,它就是“原现象”。我们不妨说:一个“原事情”。歌德写道:“在现象背后一无所有:现象本身即是指南”。这就是说,现象本身──在眼下的情形中即澄明──把我们摆到这样一个任务面前:在追问着现象之际从现象中学习,也即让现象对我们有所道说。

因此,思想也许终有一天将无畏于这样一个问题:澄明即自由的敞开之境究竟是不是那种东西,在这种东西中,纯粹的空间和绽出的时间以及一切在时空中的在场者和不在场者才具有了聚集一切和庇护一切的位置。

与思辨辩证法的思维方式相同,原始直观及其明证性也依赖于已然起着支配作用的敞开性,即澄明。明证的东西乃是能直接直观的东西。“明证”一词是西塞罗对希腊文的翻译,也就是说,西塞罗把它转换为罗马语。这个词与银辉一词具有相同的词根,意指在自身中从自身而来闪亮和进入光明之中的东西。在希腊语中,人们谈论的不是看的行为,不是谈论目睹,而是谈论闪亮和显现的东西。但是唯当敞开性已获得允诺时它才能显现。并不是光线才首先创造澄明,即敞开性。光线只不过是穿越澄明而已。唯这种敞开性才根本上允诺一种给予和接纳活动以自由之境,才允诺一种明证性以自由之境,于是乎,在这种自由之境中,给予、接纳和明证性才能够逗留并且必须运动。

所有明确地或不明确地响应“面向事情本身”这个呼声的哲学思想,都已经──根据其进程中并且借助于其方法──进入澄明的自由之境中了。但哲学对于澄明却一无所知。虽则哲学谈论理性之光,却并没有关注存在之澄明。唯有敞开之境才照亮lumen naturale,即理性之光。理性之光虽然关涉于澄明,但却极少构成澄明,以至于我们不如说,它只是为了能够照耀在澄明中的在场者才需要这种澄明。这不光是哲学之方法的真实情形,而且也是──甚至首先是──哲学之事情(即在场者之在场性)的真实情形。至于在主体性中, 根据,亦即在其在场状态中的在场者也如何被思了,这个问题在这里不能详尽发挥了。

我们现在另有关心。不论在场者是否被经验,被掌握或被表达,作为逗留入敞开之境中的在场性始终依赖于已然起着支配作用的澄明。即便不在场者,除非它在澄明之自由之境中在场着,否则也不能成其为不在场者。

一切形而上学(包括它的反对者实证主义)都说着柏拉图的语言。形而上学思想的基本词语,也即形而上学对存在者之存在的表达的基本词语,就是理念:是存在者作为这样一个存在者在其中显示自身的那个外观(Aussehen)。而外观乃是一种在场方式。没有光就没有外观──柏拉图早已认识了这一点。但是倘没有澄明,就没有光亮。就连黑暗也少不了这种澄明。否则我们如何能够进入黑暗之中并在黑暗中迷途徘徊呢?然而在哲学中,这种在存在或在场性中起着支配作用的澄明本身依然是未曾思的,尽管哲学在开端之际也谈论过澄明。这种谈论在何处出现呢?以什么样的名称?

答曰:在巴门尼德的哲理诗中。就我们所知,他的哲理诗最早专门思了存在者之存在;尽管难得注意,它至今仍在由哲学解体而来的诸科学中回响。

巴门尼德倾听这样一种劝说:

……而你当经验这一切:

无蔽之不动心脏,多么圆满丰沛,

而凡人之意见,无能于信赖无蔽者。

──《残篇》第一第28行以下

……而你当经验这一切:

无蔽之不动心脏,多么圆满丰沛,

而凡人之意见,无能于信赖无蔽者。

──《残篇》第一第28行以下

这里道出了Αληθα,即无蔽。它被称为圆满丰沛的,因为它在纯粹的圆球形轨道上旋转,在这个圆球形轨道上,开端和终结是处处同一的。在这一旋转中绝无扭曲、阻隔和锁闭的可能性。凝神冥思的人要去经验那无蔽之不动心脏。“无蔽之不动心脏”这个短语是什么意思呢?它意指着在其最本已的东西中的无蔽本身,意指一个寂静之所,这个寂静之所把首先允诺无蔽的东西聚集在自身那里。首先允诺无蔽的东西乃是敞开之境的澄明。我们问:敞开性为何?我们已经对以下事实有所思索:思想的道路──思辨的和直观的思想的道路──需要可穿越的澄明。而在这种澄明中也才有可能的显现,即在场性本身之可能的在场。

先于任何别的东西而首先允诺无蔽的,乃是这样一条道路,思想就在这条道路上追踪某个东西并且颖悟这个东西:οπζ σν......να, 即在场如何现身在场着(Dass anwest Anwesen)。澄明首先允诺通往在场性的道路之可能性,允诺在场性本身的可能在场。我们必得把Αλ-ηθα即无蔽思为澄明,这种澄明才首先允诺存在和思想以及它们互为互与的在场。澄明的不动心脏乃是这样一个寂静之所,唯由之而来才有存在与思想也即在场性与颖悟的共属一体关系的可能性。

对思想的某种约束性的可能要求植根于上述这种亲密关系。倘没有对作为澄明的无蔽(Αληθα)的先行经验,则一切关于有约束和无约束的思想的谈论都还是无根基的。柏拉图把在场性规定为理念(δα),这种规定的约束性从何而来?亚里士多德把在场解释为现实(νργα),就何而言这种解释是有约束力的呢? ......

“你确定?”少女瞪着萨塞尔看了半晌,然后摇摇头说,“可能你有自己的理由吧。我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我会尽力把它唱得感染人心一些,希望你不会因此受害。”

“看在接下来的争端的份上,”萨塞尔说,“也许它会更合适一些。”

对于在如此场合吟唱诅咒旧王朝的歌谣,玛琪拉妮卡有些紧张,——也许过去她的确只吟唱爱之歌,至少是在人群面前如此。萨塞尔自然也很焦虑,不过毕竟是他提议,事情自然要由他负责。此时灰狗已经提着镣铐在对弗朗茨发笑了,眼瞳蕴涵着绝非人该有的神情,说实话,这张美丽的人脸无法抵消她气质中的恐怖感,若是让画家来描绘她的相貌,想必她脸上一定覆盖着重重阴影,宛如伪装成人的异怪随时都会破皮而出。

而且她确实是。

萨塞尔摆好矮凳,铺好软垫,把竖琴送到玛琪拉妮卡手中。他指引着这个神情有些恍恍惚惚的家伙坐上去,看到她几乎是本能地拿好竖琴,调好琴弦,还悉心调整了一下垫子的位置,仿佛是会影响到她吟唱的感受一样。

她身上姑且是没有继续滴落酒水了,不过还是湿漉漉,她看起来也没有时间准备。她的嘴唇微微上翘,仪式化地浅笑着,只是眼睛里没有笑意,似乎在回忆吟唱的方式。她还是个女孩,不管她怎么相信光明神殿的权威,在君王面前吟唱这类歌谣都会有压力,萨塞尔又从玛琪玛那儿拿了件神殿斗篷,披在她肩上。“别太紧张,你不会有事的,”他说,“最多不过我出点事。”

“就是因为我会影响到你今后的命运,我才这么紧张!”玛琪拉妮卡低声叫道,“难道人们不应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负责,特别是时刻铭记有谁因为自己的无心之举遭受了苦难吗?”

看起来她说得真诚无比,而且她丝毫不惧怕把事情说给谁听,目睹此番情境,萨塞尔很难想象后世她是如何走过这么多年,最终落入犬儒主义并当了一个旅行小丑的。

说完她咳嗽一声,抬起脸来,对在场诸人报以肃穆的神情。萨塞尔侧身站在一旁,看到米拉瓦挥了下手,没过多久人群就逐渐安静下来,而她也抬手抚过琴弦:

层云遮蔽群星辉光,

憧憧阴影落在黑暗的水泊旁;

往昔的日子里,

那是我们解渴的地方。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