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3/4）

他们撑不了多久，但却终究能够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然而时间……整合运动没有那么多时间。

干部们一个个的失踪，而领袖对此不闻不问。身为感染者的旗帜和脊梁，赫赫有名的爱国者哪怕仍旧有着崇高声望。但他却也无法消除掉身周众多感染者内心所萦绕着的恐慌——他没有选择让整合运动索性就这么逃入切尔诺伯格。因为常年领军的他知晓撤退变转为溃退到底有多么轻松。

所以他不会退，因为只要他不退，那么那些在恐惧中逃入切尔诺伯格的散兵游勇便不可能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动作。然而一旦他从前线脱离，那么失去了勇气，失去了战意，甚至失去的信念的整合运动将会化作溃兵的聚合。而一群溃兵，会为一座城市带来超乎预想之外的苦痛。

然而好消息却并未等候着他。

伴随着一阵小跑，在这位魁梧高壮，宛若山岳一般的巨人身侧，便有一位身受他信任的哨兵为他带来了一个糟糕至极的情报。

“大尉！”那位哨兵曾经是他的卫兵。而爱国者能够清晰地查辨出这位绝对有着勇毅肝胆的部下内心中所浮动着的惊恐和焦躁。“领袖不在营地里面。她和她的卫队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

壮硕的巨人挪动身形，从那勾连鹿角的面具后渗出猩红的光。他沉默无声地提起了漆黑的长戟。而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到底有多么愤怒。

塔露拉，这个女人，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从漆黑的面具下，有着灼热的气息喷涌。并在触碰到乌萨斯的寒冷空气后急剧雾化，如同危险的云雾一般弥散开来——他似乎想要转身做些什么。然而他的动作却又猛然僵住，巨大的头颅猛地投向地平线尽头的方向！

“大尉？”他的部下们询问。

“列阵。”而从那面具之下传出沉重低语。“它，黄昏，来了。”

——有一缕火光，从地平线的尽头迸发。

而下一刻，黄昏的色泽向外延展。

天空从阴郁的青灰变转为痛楚的暗黄。而下一刻，来自彼方的灼热气浪便化作迎面而来的暴风在这临时的聚集地内席卷！

空气中漂浮起了硫磺的味道，刺鼻，刺目。哪怕有着面具阻隔，那些上一刻还在爱国者的压制下勉强维持着秩序的整合杂兵们心中也在顷刻间充斥了恐慌。他们的双腿发抖，冷汗直冒，最为悍勇的人或许还能够握紧武器，而那些稍次一等的弱者却在顷刻间被染上了最为深沉的绝望。

“我，我不要死在这里！”——第一个刀盾兵跑了。扔下兵器，毫无遮拦地哭号着跑向不远处的切尔诺伯格。他原本应当会被视作逃兵当场处死，然而此刻，就连整合运动的督战队也已然心生动摇。

领袖……领袖到哪里去了？

她不在，她抛弃了我们！

无人回应，无人辩驳，而更多的逃亡者便出现在了整合运动的阵列之中。然而比起惊恐的整合运动，那些居住在切尔诺伯格内部的，对焚烬恶魔的恶名更加清楚的人却做出了更多的行动——哪怕卫队被早早调离，哪怕贵族们已然尽数逃走。那被强制关停的动力核心竟也有着再度恢复运作的征兆！

轰鸣声响了起来，大钟和汽笛的声音连绵不绝。沉睡的都市宛若受惊的蜗牛，慌慌张张地想要再度启动！

然而黄昏却在靠近。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流溢的火炎和大气中的尘土汇聚，化作如同山岳一般迎面扑来的巨大龙卷！

爱国者的军队做出了抵抗，他们布下了对抗术士的阵列，设立了萨卡兹的源石祭坛并将所有人的力量结合。他们意志坚定，不畏痛楚。然而……

然而来自彼方的黄昏之火依旧吞没了这里的全部。

………………………………

爱国者，前乌萨斯的将军，最后的温迪戈，博卓卡斯替撑起了战戟和巨大的盾。他环顾四周，触目可见的是火炎和尘土所构筑而成的障壁——这里是龙卷，是飓风的核心。而在这半径不到三十米的狭窄土地内，这便是一座再好不过的角斗场。

他听不到从风涡之外传来的声音，但他却能够想象得到外面的整合运动成员所将要，所正在面对着的苦难。他还记得他和他的军队所合力构成的屏障在那黄昏内的巨物一击下支离破碎。而后，冲击波和灼热的烈风便吹散了它们的全部。

他不担心自己的手下，因为他手下的部队都有着最为坚固厚实的防护。这层火炎龙卷会击退，会伤害，但却还不足以彻底地杀死它们。除非它们执意要来这里送死，否则自己的手下应当不会有多少损伤。

而他担心的实际上是那些普通的整合成员——对重装部队效果不佳的焚风，在那些无甲目标身上却根本就是灭顶之灾。

他们会死。

他们会死伤惨重。

但在担心他们之前，活下去或许是更为优先的目标。

他撑起盾，如鹰般目光注视着正前方的火炎风涡之障。停滞于此的风暴核心处有着别样的寂静和平稳。只有大缕大缕的烟尘不住地从地面拔起，投向天空并汇入风涡之中。

而于障壁的末端，一双白皙的手轻盈地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