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节 (2/4)
罗德岛的少女博士,抱住了这只红毛货色的左侧手。
“你就做这个就行了——我现在不想耗费力气站着,把你的左手借我,让我靠一下。”
“?…………噢。”——她获得了一个毫无主观能动性的回应。
第一百四十九节·我来的或许不是时候……
泊尔塞福涅的身体很轻,轻得就像是没有重量。当她靠在史尔特尔小姐的左手上时,肌肤上反馈出的压感不会大于一片薄纱。
——记得在前世彼界,曾经有飞燕掌上舞的典故。
——啊,如果泊尔塞福涅也对跳舞有兴趣的话,那她大概……不,她肯定能够做到在我的手掌上起舞这种事吧。
思考是一个渐进式的过程,从依靠到体重,从体重到舞蹈。这样的思维链条中并不存在不合常理的谬误。在脑子转动起来,将这样的念头在意识海的表侧具现的时候,史尔特尔小姐下意识地便想要低下头,去看泊尔塞福涅那光洁的脚踝。
她忍住了——数个小时前的旖旎闹剧还在脑海中回荡。泊尔塞福涅脚尖上的柔滑触感仍旧在她的记忆中回响。那是一件天赐的无瑕宝物,即便只是在脑海中触碰它都会让精神处于正常状态的某人心中波纹荡漾。然而触碰的回忆和数小时前的尴尬相互伴生,她并不确定自己如果真的往下看,会收获一个怎样的回答。
——感觉会被讨厌。
——因为这实在是有点过于……唔,如果是闺蜜的话,应当算是嬉闹。但我觉得泊尔塞福涅似乎并不是有闲情逸致去玩耍的类型。
自己和泊尔塞福涅之间的关系能够被归类于闺蜜吗?
应该是能的吧,毕竟两人已然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互相之间也经常会赠送礼物和手工的可口食品——若是单纯以泰拉大地上泛用的‘闺蜜’概念而论,那么自己和泊尔塞福涅之间显然已经越过了‘闺蜜’的概念线条,并朝着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进发。
那会是什么呢?
挚友?或者比较偏中式的‘冤家’?
——唔,这样说来。那我应该不会被讨厌……但我为什么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去想呢?
——难道说……我对她有非分之想吗?
心中浮现出一个糟糕的设想,想要否定,但却又发现自己找不到相应的依据——泊尔塞福涅说得没错。自己在过去从来就没有恨过她,而自己之所以会和过去的她处于半敌对的姿态。只是因为她的行动总是会扰乱自己的计划。
然而她现在已经不会那么做了——她立下了承诺,她会守约。而自己清楚地知道她到底是一个多么傲慢的人物。她宁愿死,也不会将自己的承诺扔掉。
自己在过去不正是那样杀死她的吗?窥破了她的弱点,连续三十一次地将她斩杀。而在那之后自己就算真的对她有过什么怨恨,也都会随着那三十一次,或者说最后一次在彼此眼中都是永别的剑斩中抹消。
恨,并不存在。
而在这之外,泊尔塞福涅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跟得上自己的思绪甚至还要超出,仅仅只是在纯粹力量的层面上落后于自己的存在。而相比有着莱万汀陪伴在身边的自己,孤独和寂寞——如果她有这种情绪的话——却是要更加簇拥着她。
泊尔塞福涅,会感到孤独和寂寞吗?
或许是会有的吧。
毕竟她的确是不记得上上次离开石棺之前的一切记忆——她不记得太古的文明,不记得普瑞赛斯,甚至不记得自己的真名或者不愿去回想自己的真名。在被邀请加入巴别塔之前,她只是漫无目的地徘徊于各大移动城邦之间,以最顶尖的神经学医师的身份接受一份又一份的有理或者无理的请求,治愈一例又一例罕见或诡异的病症。而她之所以会成为医师,只不过是因为她在苏醒过来的第一天,看到的第一个人穿着医师的外衣而已。
——许愿机,和我一样。这些都是可以查得到的资料,她从未刻意隐瞒过她的过去。
——巴别塔需要她,而巴别塔也将她雕琢成了恶灵……无论她在那些被修改的命运分歧中都做了些什么,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在完成将她邀请至巴别塔之人和她立下的约定而已。
——但是是谁将她请过来的呢?凯尔希?还是特蕾西亚?唯有这件事我不知道,在巴别塔未曾倾颓之前,也没有人透露过这方面的内幕。
——但无论如何,结论都是一致的。她……我,如此相像。属于我的前世彼界,属于她的太古文明。虽然在客观上指代的是不同的事物。但在我和她各自的主观认知中,这两样东西可曾真正存在差异?
——都是一样的啊……她回不去了。而我……哪怕我再想归去。但至少现在,我所剩下的,也只不过是一个缥缈的梦。
回忆着,思考着,眼前的事物因注意力的发散而模糊。靠在窗边,目睹着窗外那在阳光洒落下逐渐喧闹繁华起来的移动都市。身侧的少女如同往常一般游刃有余地处理着整个切尔诺伯格内的大小事物,文明和秩序,随着她的意志而翩翩起舞。
史尔特尔小姐最终获得了一个结论。
——不是非分之想。是另一个原因。
——因为,我和泊尔塞福涅,是同类。我们都是飘零的落叶,难以回返自己的故乡。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我和她之间才会战斗,才会和平,才会像是现在这样在默契之下共存,相互照看着对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