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节 (2/4)
感知和灵觉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格外的敏锐,来自共生体的知觉同化让她能够如同观看手上指纹一般辨察出数公里内的细微气流变化以及自己内心的微妙变转。而这同时也让内心中的苦闷更加深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呢?
明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过往的龃龉都在淡化,在时间和行动的安抚下逐渐愈合……哪怕是从朋友重新开始做起也罢,至少有了盼头,而不是如同过往的许多时光一般毫无希望。可是为什么……
猞猁小姐轻轻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靠着一颗粗壮的大树,坐倒,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整个人都变得颓丧。
——为什么我的心脏,会如此痛楚?
闭眼,感知。
她能够清晰地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流火正朝着另一个方向搜索。那是史尔特尔,而史尔特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便找到正确的方向。
她感到沮丧。沮丧中有着愁肠百结。
她想要被找到,但却又故意地避开。
她想要被发现,却更加隐秘地躲藏。
林地中的风阵阵扬动,寒冷吹袭着她的面庞。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便蜷缩起来。上一刻还敏锐的感知在顷刻间便重新归于迟钝。而伴随着眼眸中的酸涩和鼻尖的发胀。她便深深地埋下头,就像是沙暴中的鸵鸟一样。
痛……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然后塞满细碎冰晶一样的痛。
可是,为什么会痛呢?为什么呢?
明明史尔特尔只是受人追捧——她总是受人追捧。明明她从未给过自己承诺,她只是把自己放在朋友的位置上。明明在泰拉还有着泊尔塞福涅,还有着其它同样和她亲昵的人——明明只是如此,但为什么,会痛呢?
用力地按住胸口,努力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将思维沉降,把心中最深的念想全都粗暴地拉扯到表面上。
为什么呢?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史尔特尔的时候——红发的萨卡兹,流浪的剑士,皇女所引荐的帮手。而自己在那时将她看作普通的……不,稍稍有点兴趣的同事。自己在那时,能够像是对待其它的萨卡兹干员一样和她相处,甚至能够温和地陪伴她,向她微笑。
她想起了自己许多次见到史尔特尔的时候——得力的干将,贴心的帮手,总是对自己有着格外的关照并且自己也享受这份亲昵。而自己在那时将她视作一个可以结交的友人。可以向她倾诉苦恼,可以向她寻求帮助。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第一时间里也会想起她。
她想起了自己和史尔特尔的关系单方面急转直下的时候——那个时候,特蕾西亚突然对自己说——‘对不起,我爱上她了’。而在那一刻,自己的内心,有着和现下的时局相近的痛楚和哀伤。
——为什么我会觉得痛楚呢?
——为什么我在那时,对她的态度会急剧变化?
她按着自己的心脏,感受着胸腔内那比之刚刚要微弱了些许的心跳。
为什么?明面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要促成她和特蕾西亚吧——那时候的她,已经逐渐显露出了在战场上无双的力量。比起魔王的传承王权,她在那时候更像是一位自冕的武力之王。所以自己在那时候退缩了,哪怕已经明悟自身的心愿,自己依然选择了退缩。因为那时的自己,比起恋情,更想要完成殿下的理想。
血脉的正统君王和武力的正统君王若能结合,那么便将直接通向理想的彼方——萨卡兹的内战会结束,魔族的国度将会如同千百年前那样再度崛起。而新的秩序,自然也能够更加轻松地覆盖泰拉大地上的每一处地方。
自己在那时,应该是那么想的吧——为了理想而付出的小小牺牲,个人的情感根本就无关紧要。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吧。
“……不。”她对自己说道,细弱,轻微,宛如蚊呐。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是磅礴的雷鸣骤然炸响!
不。
不是那样,不止是那样。
如果只是想要逃走,那么慢慢地疏远即可。
如果只是想要退让,那么自己完全可以申请一份私人的任务,只要消失一段时间。那么自然就可以将自己的痕迹淡化。
自己没有必要留在那,没有必要一如既往地和她朝夕相处。没有必要用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严苛,更加恶劣的态度来对待她。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