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节 （3/4）

身体的变转范围正在增加，从仅有头颅一点点地扩张至脖颈和胸口。就好像自己在不久之前才将其命名为道蚀现象的事物，所影响的范围并不仅仅局限于身周的活物。不止活物，包括死物，乃至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律，都在这份特质的侵蚀范畴之中。

——我不是神。

史尔特尔小姐心想。

——但神却像我。

史尔特尔小姐自答。

心中好像有着什么枷锁正在解开，但却又并不是十分明晰的坏毁破裂。而在这份并不怎么漫长的思考中，她的形体继续深入幽渊的下方。

深入，继续深入。

伊扎里斯的遗迹很快便映入眼帘。那里面只有因诅咒而成的咒蛙和游荡的恶魔。她在游戏中类似的密室中没有找到白蜘蛛，也没有看到魔女克拉娜。但在那间密室里面，却看到了魔女的咒术书。

——是克拉娜刻意留在这里的吗？

——她预见了我的到来？她不想见我？

史尔特尔小姐拿起眼前的咒术书，打开，翻阅，映入眼眸中的文字陌生但却又能够被她观测领悟。于恍惚之中，她看到了克拉娜的影像。看到了那个身着金边黑袍，用词典雅而且考究的咒术师傅。

她看见魔女在废墟中踟蹰。

——‘我知道你会来，史尔特尔。占卜预兆了你的归来，而你昔日所说的语言，如今都在一一实现。’

——‘我感应到了你的咒术……那份咒术只有你会。我会。我没有将它传授给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看来你知道我在这，也对，毕竟你都提前预言了世界的终末。’

魔女在影像中悠然地来回走。

——‘但我不想见你。’

——‘不是因为我不想见你，事实上，我很想念你……我是魔女，是神族。我们这个族群的特征就是认定一件事就不会改变。而我……喜欢你。’

她那虚影中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把史尔特尔小姐吓上一跳。

但那终究只是虚影，哪怕那可观的事业线都要顶在史尔特尔的鼻子尖上，那也终究不过是虚幻一场。

——‘我一开始也觉得这很不正常。毕竟你身上总有一种超自然的魅力，在你附近，男性容易和你结下战友之谊，女性则大概率将心情变转为恋慕——这有点像是魅惑的咒术。而我也因为这个而和你一直保持着距离。’

——‘啊，你不会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吧。如果是真的，那就很抱歉啦。但我觉得你肯定已经意识到了。因为我看到了嘛。’

魔女吐了吐舌头，看上去有些俏皮可爱。

而史尔特尔小姐的眸光，也随之凝聚些许。

——‘但我后面发现这似乎是错误的。因为你死了那么多年了嘛……我刻意来到伊扎里斯的废墟，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削减外在的影响。从而避免研究受到干扰。你知道的，我是魔女，我可以为研究一项技术花费漫长光阴。而最终……我获取了一个结论。’

——‘你的力量，你那份超自然的魅力，只是一个引子。它其实很弱，根本就不足以强制性地扭转人的思绪。你身边的人，她们要首先对你产生好感。然后这份好感才会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点点的放大。而在这期间，你的一切行为举措，都将，也会对这份好感的导向产生影响。’

魔女的身体保持前倾，脚步却向后退。一张高脚凳让她能够在后跳之后安然坐下。而一双纤细的小脚被包裹在哪怕世界末日也肯定会被生产出来的丝袜中，惹人眼球地一翘一翘。

——‘因爱生恨并不稀奇喔。魅惑人心的结果就是反噬己身。而如果你身边有很多人真心爱你。那能够说明的，就只有你也付出了真心呢。’

克拉娜，微笑着说道。声音却在一瞬间由轻佻变为严正。

——‘但你却在怀疑这份恋心。’

——‘少小瞧人了，史尔特尔。你以为你身边的人都是什么？你以为我这种魔女又算是什么？连自主意识都把握不住，被你看一眼就会沦陷的小丑？那你就错了，我的恋心取决于我自己的思考和决断，我自己愿意这样做，而且我用万载的光阴将其证明。’

她抬起手，隔着时间和空间，以放在唇边的手指阻止了史尔特尔小姐的反驳。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看到了。也就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把情侣间的闹别扭当做是精神污染来处理的蠢事。给女孩子一巴掌？让她一个人离开，好好冷静思考？啊……我当时都要忍不住跳出来替那位小姑娘还你一巴掌了。但看在你好歹没有将人家放在原地不管直接一走了之的份上，这一下姑且还能记下。’

——‘你太小看爱情了。我看得出来，你连你身边那两位小姐对你的感情都在怀疑。你以为那也是你对她们的扭曲。却不好好想想，费莲诺尔在过去根本没见过你。那位以防火女为名的小姐更是出生在你死后才诞生的年月——你太高估了你那份超自然的魅力。也太低估了你自己。所以，我要惩罚你的愚行。’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的。原始的符文嘛……那些东西我向来有着研究。而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知识都记录在了这本书上。翻阅它和我亲自向你讲解没有什么区别。而在这之外，我对你的惩罚则是……’

魔女松开手，注视着她，明明相隔着时与空。眼眸中流露出的柔情却几乎要将她的火炎都要淹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