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节 （2/4）

葛慈德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只是向她致谢，然后便再度安静。

而在第二天的另一个躲藏的夜晚，佛多林克却专门找了一个避开公主视听的时机，和凯尔希接触。

“我打算在送葛慈德公主殿下进入王城时便离开洛斯里克。”老圣骑士的声线中，有着暗示和劝说。“你呢，凯尔希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薄暮之国做客。我有一位孙女，希里丝，她和你差不多大。你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他的言辞恳切，但他的心愿却落了空。

“抱歉，我还是打算去洛斯里克城。”猞猁小姐，微微摇头。“我有着非去那里不可的缘由。”

——我想要阻止这场战争。无论是洛斯里克和伊鲁席尔的战争，抑或者是洛斯里克内部的战争。我都想尽可能地阻止……哪怕是隆道尔，我……至少也要做到，当这引诱战争的罪名被引爆后。那些只是生了病的不死人们，不要受太多的苦。

——传火……果然，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拯救它的办法只有传火吗？啊……在史尔特尔身边的时候。我一直都感觉传火对她而言只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所以也从来就不怎么重视。可是没想到，当我真正置身其中时，我甚至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史尔特尔，我……

“那你最好成为葛慈德的骑士。”圣骑士叹了口气，而他对此有所预料。“洛斯里克城内部的局势……很复杂。青教，龙骑士，王之猎手各是一方，双王子和公主又代表着不同的势力。而旧王死灰仍燃，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做出行动。且在这几方之外，王室里还有一位虽然从不露面，但却掌握着强大权力和地位的大公主……”

——啊，那位大公主我熟。她骂人很有一套。

“你加入其中，便意味着卷入这力量的旋涡。而哪怕现在的时局……比较特殊。这些力量，也不会停止相互之间的战斗。”

凯尔希没有回答。然而没有回答这件事本身，也是回答。

于是圣骑士便发出叹息，结束了对话。并在接下来的时日中，逐渐疏远葛慈德，和这位公主殿下减少接触。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葛慈德看得出佛多林克的去意，也看得出凯尔希小姐虽然愿意和自己一起前往洛斯里克王城。但却并不想向自己屈膝效忠。

于是，在许多方面还很青涩，但却对权力有着敏感性的公主殿下，在接下来的数日战略机动中，做出了一些行动。

而在计划执行前的最后一晚，被佛多林克和葛慈德刻意避开的凯尔希，在守夜时遇到了一直都和三人组保持着距离的波尔多。

“我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位置。”魁梧的骑士开门见山。将一份签好名的推荐信和一些骑士凭证都交到了凯尔希手中。“这是一份交易，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到洛斯里克了。但我还有着家人需要照顾……我需要一个光荣战死的名声，也需要一位看护我家属的继承者。接过我的上级骑士之位吧。你只需要向王国本身宣誓效忠。”

它说得实在是太过直白，直白的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留。

“……不死人，并非无路可走。”猞猁小姐露出无奈的笑，但还是接过了骑士手中那在交付之前还攥得紧紧的信物——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照顾波尔多的家人，因为真正会履行这份承诺的，是此刻正在熟睡的葛慈德公主。

“我知道。”她看到魁梧的骑士点头。语气中不无沉重。“我不会死，但是‘波尔多’必须战死。殿下给了我一个掩去污名的机会，你接过我的遗产，而你的付出便是将这份拯救公主的功绩分享给‘死去’的我。”

凯尔希收好了信物，而这代表着默许和承认。

“我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她问。

“不多。”骑士回答。“你需要知道的是，洛斯里克有着三大支柱——控制着龙骑士团的骑士阶层。控制着平民和信仰的青教祭祀阶层。控制着大书库和知识传承的贤者阶层。它们都向王子们效忠。但王子们终究还只是王子。隐匿的第四支柱，王之黑手和受到排挤的白教势力，依旧向欧斯罗艾斯王效忠。”

“除此以外，便是公主殿下——殿下曾经接受过恩惠，得以窥见天使，并传下了天使系的奇迹和信仰。在洛斯里克，葛慈德殿下的追随者组建起了羽翼骑士团。而为了维护王子们的权威，殿下自愿栖身于鸟笼之中，对外的宣称则是因为窥见神话隐秘，从而失去了自身的视力和言语。”

——原来如此，信仰的冲突吗？天使的信仰，龙的信仰，传火的信仰……果然，和我先前预想得一样啊。

“所以……”凯尔希，微微颔首。“葛慈德那么容易便离开王城，其实是因为羽翼骑士团的暗中推手吗？她以为自己能够乘机离开王城，远离争斗和牢笼。却没想到计划出了疏漏，隆道尔借机行事，而王城之中，有人顺水推舟。”

“……对。”魁梧的骑士，沉重点头。“我们和殿下之间的联系太少。结果双双忽视掉了那位看似只是在普通钻营的侍女。而现在，殿下遇袭的消息应该被王子们牢牢压住。他们要阻止羽翼骑士团挑起复仇内战。而这意味着洛斯里克王城现在简直就是一座火药桶。”

“隆道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所以他们的追击烈度并没有我们预想中的浓重。因为哪怕他们抓不到公主，也可以在合适的时候，用一个合适的消息化作火星，点燃火药桶么。”

凯尔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声——‘史尔特尔！帮我！’然而她却又知晓，自己的声音，根本就不可能在这时候传达到史尔特尔的耳中。

洛斯里克的局势，一团乱麻。其中肯定有着想致葛慈德于死地的势力。青教概率最大，但其它的也不是没有嫌疑。而原本已经打算提桶跑路，退出政治中心的公主殿下显然也对和平要靠斗争求的道理无师自通。而自己无论是否向她效忠，只要抵达王城，就会成为不少人眼中的必杀敌手。

——啊，熟悉的感觉。钢丝绳上跳舞，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而和泰拉相比，罗德兰的局势更加残酷。

——至少，泰拉不会在世界末日前，依旧在争权夺利……因为有史尔特尔在那里。

“我明白了。”她点头，给出了保证。“葛慈德殿下会抵达王城，这份计划，最终必然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