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第308节 （2/2）

——她会拒绝我，会赶走我。因为我……还有着脱身的资格和契机。

抬起手，触碰自己的脸颊。那残存的痛觉如今也仿佛化作了温柔的触摸。然而即便如此，仿佛也只是仿佛，痛就是痛。

——她想要让我为自己而活。想要让我自行决断我的去处……哈，说的也是。我活了那么多年。却会在那样短暂的岁月间近乎痴迷地恋慕上一个同性本来就有些不可理喻。以前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

——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心中的恋情依旧在涌动。但却不像是过往那般迫不及待地赶到她身边，为她分忧解难的奉献式卑微恋慕。而是有别于先前的，对被驱赶不满，对花心女的厌恶，以及想要让那个又喜欢又有点讨厌的家伙能够幸福快乐生活的，微妙的祝福。

——我依旧喜欢着她，心绪的指向虽然变转，但却并未降低浓度……是因为离开她的时间还不够久，还不能完全脱离她的影响吗？还是说……

——这就是我的实意真心？

思考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而这意味着自己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进行思索——抬起头，被烧得七零八落，但却仍旧拥有过往规模的巨树残骸便映入眼中。许多活尸化的死者环绕在残骸的周遭，向它膜拜。而在树心深处，似乎有什么苍白的事物在蠕动。

火焰渐熄，但也只是渐熄。

末日将至，但也只是将至。

那么，这么一座在不久前还是人群栖息之地的城塞，如今却活尸遍布，必有缘由。

“史尔特尔没杀干净……不，是残骸中的死物因狂信者的祈祷而焕发了生机么？”

脚步和言语，唤醒了沉睡的邪恶。无词的祈祷戛然而止，所有的武装活尸都向着她骤然扭转头颅。而下一刻——

她比活尸们更快一步。

“Mon3tr，上！”

明明没有下令的必要，战斗的指令却被下意识的激发。翠绿的龙蛇冲入亡骸之群，刃足上下挥动为她开路。

而她则大步向前，身怀利器直捣黄龙。

她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延迟前往洛斯里克的行程，在这里浪费时光逗留。

但至少现在，她决定将这引动灾患的邪物残骸，于此诛除！

……………………………………

黄昏的火炎席卷地宫，古老的城市废墟化作残骸荒芜。于烈焰之中，万千死灵齐声高歌。形体崩坏，化作无主的灵魂洪流归纳于火炎的源头。

力量在膨胀，柴薪在累加。一整个国度的庞杂记忆尽数涌入炎发少女的思绪又在她的心之潮汐下尽数泯灭——内在黑暗的共鸣让她在极短的时光中将这庞大的无主灵魂尽数化作自己形体的参数。

臂力在增加，感知在锐化，计算的效率大幅增长从而让自己能够对操作更加精细化。只在短暂的时光之中，自己所持有的力量便接近此刻的知性所能够支撑的上限。而思维效率的提升，伴随着智慧的增长。

那些模糊混沌的世界符文，其中的一小部分被她推测出了作用并投入运用。而这些符文和回路结构相互拼接，在她的意志下焕发出了新的力量。

视线变得敏锐，穿透墙壁，穿透地面，穿透封印，穿透迷宫——那镇封着霸王沃尼尔的封印被她捕获。而承载封印，并被封存于一座宫殿深处的骨杯之媒介。则在她伸出手的瞬间便被扭曲其安置地的空间架构，凭空，骤然，出现她的指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