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节 （3/4）

明一段暗一段的人行道上，经年累月的老地砖在自行车轮的碾压下格楞格楞地不住翘起又回落了下去，街道上冷清得看不到一道人影，只有附近只闪烁着电视光亮的一户建别墅里偶尔能传来几声深夜档综艺或是动画的声音，瘦里吧唧的狸花猫顺着篱墙窜到了别人家的院子里引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柴犬鸣吠，某家人大开着窗户睡觉，震天响的打鼾声传到了路上。

距离天亮还有差不多是三个小时，而这三个小时当中街道上的景象几乎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一之濑觉得自己这样载着加藤惠一直骑车子骑下去会在黎明之时骑到世界尽头的感觉。

世界尽头？就是那个有着想做什么都能随便做，但不做其实也无所谓的乌托邦吗？

“新竹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呐？”

似乎是担心弄脏一之濑的衣物，加藤惠只是拿右手环抱着一之濑的腰，上半身贴在他的后背上，却没有枕上脑袋，她无意去搭理发丝，就只是坐稳当，抱稳当，然后闭着眼。

生活没有意义，生命亦没有意义，但是正因为没有意义，所以才要为它们去赋予意义。

没错，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刚刚联系了一下医生，他会带上破伤风疫苗和一些抵抗感染的抗生素过来，总之先打疫苗吃药，然后再洗澡，然后...然后找间酒店先住着。”

“这个点让人家过来很不妥吧...而且就算是医生也看不见我的，所以...该怎么让他为我注射疫苗呢？”

“这个简单，他把疫苗带过来我给你打，虽然我也只会上臂肌肉注射和皮下注射，不过这就够用了。”

一之濑还是掌握着一定程度的急救知识的，都是早些年被强制要求学习的，英梨梨应该也会，不过现在她基本忘得一干二净了。

“啊...好厉害，感觉新竹君什么都会呢。”

“胡扯，吉他我就不会弹，我对音乐一窍不通，疯狂练习也都才只能练会一首曲子，然后...哦对，讲真我有些恐高，吃饭还挑食，运动协调性不佳，总之缺点一大堆，还有，如果你非要说我厉害的话，起码带点儿感情啊带点儿感情！”

正在骑车的一之濑忍不住松开左手的车把握住了拳。

“刚刚人家的感情已经全在你握住我的脚的时候消耗光了...人家不说说了嘛？那其实超羞耻的...”

“另外，你说的那好像也不叫缺点吧，一般人不练习都会那样，另外关于挑食...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挑食，我自己也不例外，虽说基本没什么不吃的东西，但遇上喜欢的东西和不那么喜欢的东西，我当然也是会选择喜欢的。”

“唔，现在看来你基本冷静下来了，还能跟我闲聊几句，刚刚你状态太差，老实说我担心的要死。”说着，一之濑将车子停在了自家门前说：“到了，先下车吧，你小心点脚。”

“刚才还是光着脚直接乱跑的，现在穿着鞋子结果比刚才还要小心。”

“这是你吐槽的时候吗？说到底，不穿鞋子就跑出来的笨蛋到底是哪位啊？”

一之濑被加藤惠给气笑了，不过这确实也说明加藤惠那时候真的死志已决，就在川崎家附近那里是有条河的，加藤惠估计是照着地图一路走过去的，然后走着走着自己就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了过去。

不穿鞋，脚踩到了图钉也不回家处理，不，不是她不回家，是那个家她已经回不去了。

一之濑锁好车子，家门是直接开着的，他拉开门请加藤惠进去，但加藤惠却站在门口站正了问他：“那么，新竹君，现在的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感觉的？”

“什么感觉...”一之濑顺手伸进房子里按开了玄关的灯光正想着怎么回答呢，加藤惠又平静地补充说：“你直说就好了。”

“和...和平常区别不是很大的惠惠的感觉。”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撒这种谎来骗我吧，起码头发几乎要黏成一片而且头皮还很痒我就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糟糕得要命，根本没什么资格被称为是‘女孩子’，就现在这幅样子被当成乞丐也没什么叫人惊讶的。”

加藤惠平静地眨眼纠正了一之濑的话。

“惠惠你读过谷崎润一郎的《春琴抄》吗？”

“谷崎润一郎先生的作品我可没接触过...妈妈从小就让我别碰。”

“哈哈哈哈哈，不碰也挺对的，《春琴抄》里的男主角佐助非常喜欢女主春琴，在她毁容后直接刺瞎了自己的双眼，只把她最美的样子给记住，所以惠惠现在你当我是‘佐助’就好了。”

“就算新竹君这么说...平时我那副样子也说不上什么‘最美’吧。”

“所以说外在并不那么重要，”一之濑拉着加藤惠进来关上门，又打了个响指说：“就算你浑身沾满淤泥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拥抱你。”

“呃...那还是容我拒绝吧。”

“不会吧惠惠你这么狠心？”

“我是指‘沾满淤泥’这个假设...”

“所以说抱一下还是可以的？嗯，我就知道慧慧最乖了，你不用脱鞋，直接穿着鞋子上来，等打完针再脱。”